许小六觉着自己犯错误了,从审厅出来就直奔花园。
——没看到!
心里“咯噔”,许小六脸刷的苍白,桃花又不在!他不至于这么小气的吧,明明是他先对她发脾气的,最后还要掉丢下她一个人!
许小六不住的小声抱怨,可是心里的慌乱迫使她无力的蹲下来,倚着桃花常坐的靠椅,连抱怨都被微小的啜泣替代。
暗处的亡春晖收起得意的弧度,内心像是被小猫抓过一般,轻轻的疼。他不过是躲起来同她闹闹,看她那么着急又无措的样子,亡春晖本来是很受用的。
可是,那样失落的背影和小声的啜泣,确是始料未及。
许一一从来不会这样。
两千年前,许一一说,所有寒性的东西都是冰冷的,所谓眼泪和情感早就不知道被冻结在哪个角落了。
许小六不是许一一。亡春晖对这个事实认识的程度又加深一步。可是,她不是她的第六世么?之前的每一世都是强势的,一如那个总是冷冷清清的许一一。
许小六,难道本王看错你了?
只是为什么,本王即使知道看错你,也丝毫不想放过你。
呵。亡春晖若有似无的笑意蔓延开,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的微笑只是为了这个瑟缩又爱哭的小丫头。
“怎么,知道错了?”
电光火石间,许小六突然像是被打通了脑部经脉。
许小六攥着拳头看着晃荡在眼底的黑色袍子,一扫刚刚的消极情绪,“我没错。”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淡漠,许小六低着头,但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她要离开一阵。
才发现自己莫名的依赖桃花,以至一秒钟不见就会手足无措。这不是她,许小六来自二十一世纪,怎么可以随随便便让自己变得这么没用。她有灵魂,有思想,她不想和那些鬼魂一样浑浑噩噩的过。
而且,许小六是人。根本不知道自己会活多久,总有一天会老去死去,可桃花是神,他可以一直保持他现在的样子,或者越来越厉害。
许小六,你不能倚着他一辈子。
亡春晖没说什么,这娇小的一团,她在发抖。也许该给个拥抱?可她突然的淡漠让亡春晖却步了。又是许一一了?
最终什么都没做。亡春晖转身走出了院子,因为许小黑打电话说有个很难缠的罪魂,连鬼门关都过不来。
如果这一走就看不到许小六了,桃花你还会走么?
虽是决心要出走,许小六看到桃花转身的时候,心还是忍不住抽痛。她本来就只是暂时离开他的范围,所以也没想着要什么告别。不过,这样出去之后会要多久才回来呢?作为冥界之后,她现在所会的法术也算得上多了,上天遁地该是没有太大问题。
没有犹豫,没有多余的收拾。
桃花林的地面上还覆着一层厚厚的花瓣,晶莹饱满,玲珑剔透。
许小六径直穿过桃花林,拂开满地花瓣,到了尽头再默诀,穿过墙壁。一切都进行的十分顺利,墙壁外是环绕整个冥界的冥河,暗潮涌动,黑色的曼珠花妖和沙华叶妖还早争相生长,就为了能见彼此一面。许小六有时候会觉得很无语,曼珠沙华又叫彼岸花,一株彼岸花上的花妖和叶妖不得相见,但其实是可以见到另一株上的。
这种所谓的痴情在许小六看来更多的是顽固和好胜心所致。就算见到同一株上的彼此又如何呢?明明和周围的花妖叶妖没区别的啊。
许小六打量着冥河周围的形势——安静。
一个守卫都没有。
可桃花明明说过冥界任何一个角落都有暗黑鬼士守护的呀!除非已在界外。
——界外!许小六被自己的反应吓了一跳。这里怎么可能是界外!
桃花说过,看似波澜不惊的冥河底部,其实幽居这一群忠实的恶灵。他们没有思想,灵魂也被历届冥王上了枷印,只忠于冥界之人,一切外来的,他们都会毫不留情的撕咬吞噬。
桃花还说,没有他的带领,许小六不能独自前来。
许小六已经止不住的颤栗了,原谅她的胆小。本来许小六觉得自己是冥界之后,早就算是冥界的一份子,绝对不用担心这什么恶灵之类的东西。可真正到了这里,许小六还是怕了。
桃花说的时候,表情是认真且严肃的。
可是,冥界之后真的这么弱么?连那些鬼士都不怕啊,哼哼~~许小六壮壮胆,颇为傲娇的踱到岸边。还时不时挥两下自己鲜红的袍子——这是出来时特意变换的服饰。其实款式还是原先那样简单的,不过就换了个颜色而已,每天都穿了素白跟女鬼似的衣服,许小六早就想换个新鲜的了。
“小六。”
“啊!!”妈呀!恶灵??!许小六一激动退了老远,脚下的彼岸花藤拖着她栽到泥地上——呼呼,不痛不痒,没事没事。
一双有力的手,黑色的袖。
除了身上的味道之外,许小六差点以为是桃花那厮发现她了。
虚冽稍稍用力,小心的扶起她,“你去哪?”他看着她,眼睛蓦然发出星星点点的光亮。
自那一别,虚冽好久不见王后了。
今天来了个难缠的角色,大半鬼士都去了鬼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