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到里面“乒乒乓乓”也不晓得是在做什么,开始还传来卓青青干呕的声音,云潇然心道:我有这么恶心么?至于你吐了这么久。接着是“哗哗”的舀水声,感情还有抽水井,那玩意能开凿在室内么?不亏是卓盟主的千金,居所看上去简陋,其内五脏俱全啊!
云潇然黑着脸等了半个时辰,卓青青方踱着碎步,穿着浅蓝广袖束腰曳地宫裙从房内走了出来,她鬟髻珠翠,黛眉腮润,眼若秋水,唇若涂丹,额间一点朱砂,端的是若仙子凌波美丽而不可方物。
“青青姗姗来迟,还望贵客莫怪啊!”卓青青雍容华贵大方得体的冲着云潇然行了一礼,道。
她身上此时半点酒气也无,倒是有些玫瑰花香的气息。云潇然一阵无语。
“怎么?你不喜欢?”卓青青有些失望,道:“那我再去换……”
云潇然一把抓住了从身边跑过的卓青青,道:“其实你什么样子都挺好的,就不要折腾了!”
卓青青止住脚步,望着他抓着自己手腕的手,轻咬贝齿道:“你来见我,是想念我了么?”
云潇然蹙眉,道:“我来找你有事。”
卓青青轻轻的挣开他的手,坐在他的对面,很认真的道:“吧,什么事?”
“你父亲抓了一个人回来,关在落日窟。”云潇然望着卓青青,发现她听到“落日窟”这三个字时,脸色瞬间一变。
“我要救他出来。”云潇然淡淡地道。
“不行!”卓青青没有回旋余地地道。
云潇然笑了,道:“看来君珏得话倒是不假,那地方真的归你们卓家所有了。”
“我表哥,你们见面了?他,他没对你怎么样吧?”卓青青吃惊地道。
“只是一个不太愉快的相遇!”云潇然轻描淡写的道:“我要走了,瞧着你表哥还不错,你其实不必要在此处孤老终生的!”
“我乐意!”卓青青拍案而起,不知何时那条腥红的长鞭又握在了手里,遥指云潇然道:“走就走,来就来,哪容得你!”赤蟒鞭就像一条毒蛇吐着信咬了上去。
云潇然堪堪闪过,这女人的武功离开他后并没有荒废,反而是更精进了。
卓青青的鞭法一旦展开,绵绵不绝,如一条活了的赤蟒转瞬之间便将云潇然盘踞其内,云潇然苦笑,女人也真是难缠!再豪爽的女人遇到了喜欢的男人也会变得婆婆妈妈腻腻歪歪!
任由赤蟒鞭将自己缠得结结实实,幸得那些倒刺都是软软的,没有卓青青的催动是不会伤人的。
卓青青搬出两坛酒来,倒了一碗递到云潇然的唇边,道:“陪我喝酒。”
“就是喝酒么?用不着捆得这么紧。”云潇然笑道。
卓青青拿过酒碗自己干了,道:“你去不得落日窟,那里只有要死的人才会去。”
“我有九条命死不了的!”云潇然全不在意的开着玩笑。
“你有一百条命也没有用!”卓青青拍着自己的胸脯,道:“我!就算我是卓盟主的女儿,要是进去了,也出不来——”卓青青又倒了一碗酒,一干而尽。她喝酒的气势与她秀丽的容颜和这一身的装束简直是天差地远。
“别喝了。”云潇然有些不忍,道。
“那你喝!”
“好!”
卓青青“嘻嘻”笑着将一碗一碗的酒喂入云潇然的口中……
“你,你怎么还不醉!”她俯在桌上.将空了的酒坛子都扫到了地上。弄得又是一阵牙酸的碎瓷瓦罐的声音。
“你希望我醉?”云潇然淡淡地道。
“你醉了就不会离开了,至少今夜和我在一起。”卓青青手足并用像八爪鱼似的攀在了云潇然的身上,云潇然坐下的椅子显然不太适应这种突如其来的运动,朝后一栽,垮掉了!
云潇然便被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地面上,卓青青的脑袋枕在他的胸前竟是呼呼地睡着了。我勒个去,难道哥这辈子就是被女人扑倒的命?这也罢了,为何这女人总喜欢在哥身上睡觉,哥又不是抱抱枕。汗!
感慨归感慨,两个人总不能就这样躺着吧!
也不见得云潇然是怎么动作,手臂就从赤蟒鞭中抽了出来,他低声道:“本是我对不住你,让你占了上峰逞一回强也是好的,你这丫头倔强得很,就算心里难过脸上还要凶巴巴的,就算舍不得还要装作一副无所谓,但,我给不了你什么!”
云潇然抱起卓青青走进雅舍,找到她的房间,发现那门是敞着的,紧挨着的一个室内的门也是敞着的,两门间的走廊地面潮潮的有水撒在上面。
卧室的外间梳妆台旁摆着一个洗漱的铜盆,梳妆台上也是一片狼藉,什么梳子簪子花黄水粉……还有拉开未关上的匣奁等等无疑不显露出这丫头刚才的慌乱和捉急:
“糟了,这副邋遢样都被他看见了!”
“我得快一些,要是他走了怎么办,啊啊啊……”
“不行,不能让他进来,我要把酒全吐出去,我,我穿哪件衣裙好呢?”
“哎呀!他既然来了还没上话怎么会走呢?不要着急不要惊慌,一定要镇定。”
“对!不能让他以为我脆弱不堪,借酒浇愁,我可是江湖上出了名的女中豪杰,武林盟主卓远尘的女公子啊!怎么能掉份儿呢?”
……
卓青青当时的所思,云潇然自然是不知道的,但他见到房中情景也是能猜到几分。
将佳人安置到了床上,盖上被子,他屋里屋外的找到打扫的工具,居然干起了下人的活,他的速度很快,很快就把地擦干了,杂乱的东西也都收拾干净,室内焕然一新。
前世的他就是个利索的人,大学四年宿舍里属他的被褥衣物皆是一尘不染的。起来也许他有点的洁癖,但今世却是随意了很多,毕竟就连他这副身躯都是从骨冢里爬出来的,他又能讲究些什么呢?
走出雅舍,走过丫环的身边,随指轻轻一拂,也不见他走得有多快,转瞬已入了林中飘忽不见。
童玲伸了了懒腰,打了个哈欠,睁开眼一瞧:咦,我怎么就睡着了,姐呢?瞧见地上堆积的碎裂的酒坛子残骸,不由得瞠目结舌:怎么喝了这么多!她一下子从椅上跳了起来,不得了了,姐要是喝出个三长两短来,可怎么办啊!呜呜呜……都是我的错,为嘛给她买那么多的酒?
童玲儿四下张望不见人影,转回头跑进雅舍,“姐,姐!”一阵急促的唤声。
“干嘛吵我,云潇然,我不许你走,你就别想要走,我捆住你了,你不要去……那里……危险……啊!……”
“姐你又再胡话了,哪里有什么云公子啊!”童玲见卓青青只是醉得一塌糊涂,并没有什么大碍,方放下心来。思忖道:“姐日思夜念云公子,怕不是害了病去,可我要告诉夫人,又为姐图增烦恼,哎!也不是不也不是,只盼得那位云公子早日来看姐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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