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近傍晚,陈妈妈在锦上街道陈家旧居前呆呆地站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说是“旧居”
,其实只剩一块空地。
因为这一片地已经被房地产商圈走,几年之后,将建起一个叫“锦鲤湾”
的商住楼楼盘,整个锦里区将变工业区为商业区,成为海城的城市新区和新的经济增长点。
“完全不一样了啊。”
陈妈妈叹道。
“有空,也带蓝蓝来看看吧。”
岑宇桐说。
“会的。”
蓝蓝还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陈爸爸被查出癌症,病榻上**了两年,没能救回来。
在锦上村,近年来有好几位因癌过世的壮年人。
人们都说,是因为污染改变了锦河的水质,进而侵蚀人体、毁坏健康。
陈爸爸过世时,陈妈妈处于情绪崩溃的状态,抱着蓝蓝在故乡的黑河边呆呆地坐了两天两夜,才被村里的乡亲找回来。
后来,她便带着蓝蓝搬离,再不回来锦上村。
蓝蓝是她的命根子,她在蓝蓝身上寄托了太多,太过浓烈的爱转换成极端的控制欲,蓝蓝的一言一行,都必须按着她的意思来。
或许是幼时记忆的残留,或者是母亲午夜梦回时对那条黑河的诅咒,蓝蓝最终画出《故乡黑河》,它既是写实,也是写意;画的是被污染毁掉的锦河,也是母女二人内心深处的伤悲——这便是这幅画能够令人心神震憾的原因。
“这么些年,我独自带着蓝蓝,我一直认为是我在照顾她,其实是蓝蓝一直顺着我,想让我开心啊!”
陈妈妈的眼中啜满泪水,“小岑记者,你说得对,锦河会越变越好。
而我和蓝蓝,也该放下那些伤心的事了。
谢谢你!”
岑宇桐扶住她,说道:“不要谢我。
你应该谢的是蓝蓝。
我也要谢谢蓝蓝,因为她让我明白,我所坚持的没有错。”
陈妈妈一边开车,一边同岑宇桐聊了好多好多蓝蓝的事。
岑宇桐听着。
心中极暖。
新闻,应该是有温度的,她愿意用最大的善意去回应加诸于自身的喧嚣与恶意。
在她看来,不能主持跨年晚会固然可惜可恨,然而。
陈妈妈心结解开,却是最好的补偿!
车开进市区,有点儿堵,这时候岑宇桐的电话响了起来。
她一看,好奇怪,怎么会是综艺节目部的石介打的?
慌忙接起,然而石介在电话那边比她还要慌张:“唉呀呀,宇桐我的大救星,你现在在哪里啊?”
呃……石介同志,这是哪条神经搭错了?
岑宇桐狐疑答道:“我在西泽路啊。
找我有事?”
“我的小祖宗啊……快点,快来台里!
最好用飞的!”
岑宇桐更是不明所以:“石介你说清楚点,到底什么事?”
“晚上的跨年啊!
快来救命!”
岑宇桐的脑袋“嗡”
地一响:跨年?
什么跨年?
是“情动双城”
跨年晚会吗?
对啊,石介是跨年会负责海城这边的编导之一,这……是出了什么状况?
她急问:“跨年怎么了?”
她没等到石介的回答,因为另一个男人抢过了石介的手机:“宇桐,是我,我是林珩。
我们这边吴雪儿突然食物中毒进医院,挂着水呢晚上没法上。
“我和你们台里沟通说临时找不到人只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