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楚轩同夏沐声约定见面的时间是下午,滨海路的苑会所。
⊙說夏沐声进屋之时,言楚轩正翘着脚听音乐。
夏沐声低声向引他进来的何远枫道了声谢,待她出去掩上房门,他也不跟言楚轩客气,将手中的公文包甩到桌上,然后一屁股在沙发坐下,外面有热,他顺手便解开了衬衫扣子。
言楚轩反倒坐直了身子:“夏沐声,你就这样做客的?”
夏沐声斜睨了他一眼:“有你这样待客的,自然就有我这样做客的,很奇怪吗?”
他今天的气势与那天在“红场”
中截然不同。
那天,或许是初识金主,还带着三分的客气和意,但是今天,他竟然跑到言楚轩的地盘上来宣示主场!
言楚轩如狐狸般的眼睛陡然睁大:“你女人没有转告过我的意思吗?!”
他看得出来,夏沐声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想必是苦苦思索了很久,他现在显露出来的气场或许只是硬逞的强弩之末罢了,所以得狠狠地一榔头把他最后的一口气也打下去。
夏沐声揉了揉眉心,一时没话,就在言楚轩以为他被自己的话打倒时,夏沐声突然冷笑了声:“以后有什么话直接和我,还得借助女人,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因为自长得漂亮,言楚轩最恨就是别人当他是“弯”
的,此刻是火冒三丈:“我当你是来服我出钱的,原来却是诚心来挑衅的?
既然如此。
那免谈,出门右转不送!”
在夏沐声眼里,这位言公子与他有些地方颇为相似。
只是年纪些,再加上成长的环境不同,身上有种恃**而骄的贵公子气息。
不过他并未因此轻视言楚轩,因为言楚轩展现出来的骄娇二气,谁知道是不是烟雾弹。
而此刻他会坐在这里,并且敢于向言楚轩放言,一则是他胸有成竹。
二来也是种作态。
俗话“有嫌才有买卖”
,言楚轩如果没有和他合作的意思,就不会和他见面;而就算是碍于李凤轩和徐若茵面子见他。
必然是客套几句,充其量出个百十万的意思下。
但是,言楚轩却把阵仗拉得很大,非得要先压打他。
这便有些意思了。
先找岑宇桐谈也是同样道理。
言公子如果不想做成这摊买卖,根本没有必要这么做。
他想必也听过他夏沐声的难搞,他担心两个人一旦死,就没有转圜的余地,那这摊生意就彻底黄了。
夏沐声当然不会知道言楚轩找岑宇桐还有其他目的。
不过,事实上,即便是要整整岑宇桐为某人出气,那也是次要的目的;言公子虽然花花肠子。
轻重还是分得清楚嘀。
总而言之两人在互相的试探和较劲之后,终于面对面平等地坐在了一起。
言楚轩给夏沐声弄了杯咖啡。
而夏沐声拿起之前甩在桌上的公文包,从中取出一叠纸,递到言楚轩眼前。
言楚轩一怔,一时没接,夏沐声道:“看一看再话,我害不了你。”
他的表情很郑重,没有半看不起言楚轩的意思;他的自信与自傲感染了言楚轩,于是言楚轩摘下金丝眼镜,认真地读了起来。
等言楚轩看文件的时间里,夏沐声一边喝咖啡,一边享受言公子这间高级影音室里的高级音响。
两天两夜,他就睡了几时,早上回去之后他洗了个澡,睡了会,当然是严重的睡眠不足,但是在这种状况下,他的精神反而极度亢奋。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亢奋感,之前做过的不少策划方案都能激起他的职业兴奋,但那往往是在较长的战线中完成,兴奋感也随之拉长;而这份方案,几乎是灵感一来的一挥而就,他的脑子根本就停不下来,打字速度根本就跟不上、以至于他几番想把键盘砸了。
半个时后,言楚轩才从夏沐声的方案里抬起头。
无疑,他是震惊的。
诚如夏沐声的判断,言楚轩年纪还轻,虽然因为想入行,对这行也做了些功课,但是到底还浅。
他对做生意的直觉十分准确,不过常常只是依靠“直觉”
。
譬如对夏沐声要将海城卫视新时段拿来做新闻类节目《转折》,言楚轩的家传生意直觉告诉他,这不会是个很理想的项目。
他拒绝做《转折》,但一时半会的问他要用什么来替换掉,他的脑子里其实模模糊糊的并不是很清晰。
这与夏沐声不同,夏沐声同样非常清楚做《转折》的艰难与风险,但他是“天生反骨”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骨头越硬他啃得越有劲,哪怕是牺牲掉物质上的利益,他也愿意以之换取“实现理想”
的心理满足。
两个相似却又在本质上有所区别的人,他们有合作的意愿和可能,必然就得相互博奕、相互有所坚持有所退让。
言楚轩的震惊就在于,他强硬的以钱压人,原本以为夏沐声要么屈服要么断然拒绝,无非就这两种选择,谁知道夏沐声竟然在两天不到的时间里,甩了一份完整的全新的策划方案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