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西营可以如此跋扈?
不就是因为孙可望手里捏着个永历皇帝,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吗?
那他们闯营出身,就活该低人一等,被人呼来喝去?
可那永历算个什么东西?
区区桂王,神宗之孙,血缘又远。现在摆在他们眼前的,那可是正儿武百官班子就算定下立福王朱由崧为主后,都还在反复商议是否应当暂用监国名义,以此空出皇位。
就是因为考虑到崇祯三子下落不明,而这三个皇子之中出来任何一人,都是比现今所有藩王更正统的继承帝位人选。
所以如果他们手上有一个法理上比永历帝更正统的崇祯嫡子,那局面将彻底扭转!
他们将成为拥立“先帝正统”的功臣,是大明法统最坚定的维护者!什么西营,什么永历?什么鲁监国?
在正统嫡皇子面前,那就是野鸡瓦狗!
那些永历朝廷里的酸腐文官,都将失去指摘他们的道德高地!
而他们则可以挺直腰杆,名正言顺地号令四方抗清力量,在道义上、士绅百姓人心上占据绝对优势!
想到这里,李来亨、刘体纯、袁宗第三人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眼中闪烁着兴奋与野望的光芒。
这不仅仅是一个皇子,这可能是改变他们闯营集团命运的唯一钥匙!
“袁宗第,你可是看得清楚了他?真是二殿下定王?”刘体纯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但事关重大,他还是再次确认。
谁成想,袁宗第突然收敛了笑容,露出一丝尴尬:“这个……实话实说,要论十成十的把握,我真没有。”
“什么?”李来亨和刘体纯一愣。
刘体纯当即骂道:“你不是之前和刘宗敏一起看守三个皇子吗?!”
袁宗第摊手无奈道:“当年我随宗敏大哥看守那三位皇子时,那定王殿下才十二三岁!还是个半大孩子如今章!”
“其一,这安字与封号呼应。定王殿下的封号是‘定’,‘定’之核心,在于‘安定’、‘稳固’。这‘安’字,恰恰与‘定’同义!算是最隐蔽的牵连!以名字暗喻封号本质!‘定王’对应‘安’,意味着‘安定天下’之志,却又丝毫不露‘王’、‘定’等敏感字眼。”
“再者,‘安’字表面是安分守己,顺应乱世求存之需;内里却藏着‘安天下’、‘安社稷’的雄心抱负。这恰恰是一位落难皇子,外显低调以求生存,内怀大志以待时机的复杂心境!”
袁宗第一番话说完,李来亨和刘体纯已是恍然大悟。
两人顿时拍案叫绝:“原来如此!妙啊!实在是妙!若非袁宗第你有高人点拨,我等凡夫俗子,如何能参透这其中玄机!”
袁宗第抚须哈哈大笑,心中顿时想起赏给那算命瞎子的五两银子。
这他娘的是真碰见能人了!没白花!
细细想来,当时那算命瞎子提着大包小包要走的时候,他怎么都该留下对方的。
至此,三人心中对陆安身份的认定,已从武官虽明知忠贞营李过、高一功早在隆武时即已封侯爵,这次由夔东入湘作战又是奉永历朝廷调遣而来。
可当他们被迫退入广西时,竟还是被斥之为“犯境之贼”,明军总兵叶承恩、兵备道刘嗣宽、梧州知府束玉竟然如临大敌,派飞舸逆战,箭炮来打他们。
想到这些伤心事,几人神情落寞。
若是招降他们的堵胤锡还在,还能帮他们与那些明军将官周旋一二,现在堵胤锡也死了,他们也就彻底成了孤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