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十里红妆娶良眷 合卺同心共百年
暮秋的风褪去了几分寒凉,携着丹桂与秋菊的清香,漫过汴京城的大街小巷,连平日里车马喧嚣的主街,都染上了浓得化不开的喜庆。十月十六,正是钦天监选定的大婚吉日,天刚蒙蒙亮,整个汴京城便醒了过来,百姓们早早涌上街头,扶老携幼,争相等候,只为一睹靖王萧景珩十里红妆娶亲的盛景。
要知道,靖王萧景珩乃是当今圣上亲弟,手握重兵,功勋卓著,素来清冷自持,从不曾对谁另眼相待,如今却为了一位无甚家世背景的王妃,倾尽王府之力,办下这场京城数十年难遇的盛大婚礼,早已成了全城百姓津津乐道的佳话。人人都想看看,这位能俘获靖王芳心的女子,究竟是何等模样,更想见识一番,这前所未有的十里红妆,到底有多风光。
而此刻的靖王府,早已是张灯结彩,喜气冲天。朱红大门敞开,两侧高悬着丈高的红灯笼,门上双喜字贴得端正,廊下挂满彩绸与宫灯,从正门一路绵延至内院芷澜院,目之所及,皆是喜庆的正红。府中下人个个身着新衣,面带喜色,手脚麻利地忙碌着,却丝毫不乱,皆是经过萧景珩提前数月调教,只为今日大婚不出半分差错。
前院厅堂中,萧景珩早已起身,身着大红锦缎婚服,衣上绣着金线龙凤呈祥纹样,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如松,平日里清冷的面容,今日褪去所有肃杀,只剩满心期待与温柔,额间束着红缨,更衬得他俊朗非凡,眉眼间尽是即将迎娶心爱之人的欢喜。他亲自检查迎亲仪仗、聘礼清单,又反复叮嘱迎亲队伍的各项事宜,素来沉稳的他,今日竟难得有了几分急切,恨不能立刻动身,将他的姑娘娶进门。
“王爷,吉时快到了,迎亲仪仗早已准备妥当,只等您下令出发。”贴身侍卫秦风躬身行礼,语气中也满是欢喜,他跟随王爷多年,从未见过王爷如此上心一事,更从未见过王爷这般温柔的模样,打心底里为王爷与王妃感到高兴。
萧景珩颔首,目光望向芷澜院的方向,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再等片刻,确认所有事宜无误,即刻出发。”他怕有半分疏漏,委屈了他的晚芷,这场婚礼,他筹备了许久,每一处细节都亲自把控,就是要给她最圆满、最风光的仪式,让全天下都知道,苏晚芷是他萧景珩明媒正娶、八抬大轿娶进门的靖王妃,是他此生唯一的妻。
一旁的管家也连忙上前回话:“王爷,聘礼早已装车,六十四抬聘礼,样样齐全,皆是您亲自挑选的珍品;迎亲花轿、仪仗乐队、礼炮队伍,全都准备就绪,绝无疏漏。李嬷嬷也已派人前往苏府(萧景珩早已提前为苏晚芷姐弟置办了一处雅致宅院,作为出嫁之所,给足苏家体面),照料王妃梳妆,保证吉时一到,王妃便能准时上轿。”
萧景珩这才放下心来,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方苏晚芷亲手绣的喜帕,眼底满是柔情。三日前,按礼制他便不能再见苏晚芷,只能日日遣人送去她爱吃的点心、喜爱的物件,诉说思念,如今终于等到大婚之日,只盼即刻飞奔到她身边。
与此同时,汴京城西侧的苏府别院,亦是一片喜庆热闹。这座别院虽不及靖王府恢弘,却雅致清幽,处处打理得井井有条,院内同样挂满红灯彩绸,喜字临门,全然是出嫁的喜庆氛围。苏晚芷的寝殿内,数位嬷嬷、侍女忙而不乱,正为她梳妆打扮,筹备出嫁事宜。
李嬷嬷亲自上手,为苏晚芷梳理长发,看着铜镜中清丽绝俗的女子,笑着赞叹:“王妃生得这般好看,今日穿上嫁衣,戴上凤冠,定是全京城最美的新娘,王爷见了,怕是要移不开眼了。”
苏晚芷端坐在铜镜前,眉眼温婉,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心头既紧张又欢喜。她身着大红织金嫁衣,嫁衣是京城顶尖绣娘耗时三月缝制,正红软缎亲肤柔软,衣身绣着鸳鸯戏水、并蒂莲开,还有金线勾勒的祥云纹样,针脚细密,华美却不张扬,裙摆垂落,曳地生姿,每一处都贴合她的身形,尽显温婉大气。
这嫁衣,是萧景珩特意叮嘱,以舒适为先,摒弃了过重的配饰与繁琐的纹样,只留恰到好处的喜庆与华贵,生怕她穿着劳累。苏晚芷指尖轻轻拂过衣身的绣纹,想起萧景珩的细致体贴,心底满是暖意,漂泊半生,她从未想过,自己能有这般风光出嫁的一日,能嫁给满心满眼都是她的人。
“王妃,该戴凤冠了。”侍女捧着缀满珍珠与暖玉的凤冠上前,凤冠并不沉重,样式精巧,皆是圆润珍珠与温润玉石,没有尖锐棱角,戴在头上舒适安稳,同样是萧景珩特意吩咐打造的,只为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李嬷嬷小心翼翼为苏晚芷戴上凤冠,又为她描上淡妆,点上朱唇,原本就清丽的容颜,此刻更添几分明艳,眉眼间的温柔与娇羞,让人移不开眼。镜中的女子,红衣胜火,凤冠璀璨,温婉中带着大气,全然是一副幸福新娘的模样。
青禾站在一旁,眼眶微红,满是欢喜:“小姐,您太美了!王爷对您这般好,往后您定能一世安稳,幸福美满。”她陪着小姐颠沛流离,吃尽苦头,如今看着小姐觅得良人,风光出嫁,比谁都开心。
苏晚芷轻轻点头,看向青禾,温声道:“这些年,辛苦你了,往后在王府,我们依旧相伴。”
一旁的苏清屿,身着小锦袍,头戴小冠,被乳母牵着,小脸上满是认真,走到苏晚芷身边,拉着她的衣袖,奶声奶气地说:“姐姐,今日你要嫁给王爷叔叔了,清屿会乖乖的,以后保护姐姐,不让任何人欺负姐姐。”
苏晚芷俯身,轻轻抱住弟弟,眼眶微热:“清屿乖,以后我们依旧在一起,永远不分开。”她这一生,最牵挂的便是弟弟,如今萧景珩待清屿视若己出,给了姐弟二人安稳的家,她此生再无遗憾。
正说着,院外传来喜乐声声,礼炮轰鸣,震得整个别院都喜气洋洋。侍女快步进来禀报:“王妃,王爷的迎亲队伍到门口了!吉时已到,该上轿了!”
苏晚芷心头一动,紧张与欢喜交织,手心微微出汗。李嬷嬷连忙为她盖上红盖头,喜帕轻柔,遮住容颜,只留一抹红衣,尽显娇羞。“王妃,莫慌,王爷在外等着您呢,咱们稳稳当当上轿,风风光光嫁入靖王府。”
苏晚芷轻轻颔首,由青禾与李嬷嬷搀扶着,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出寝殿。院内喜乐齐鸣,宾客盈门,皆是萧景珩特意请来的亲友与敬重苏晚芷的邻里,人人面带笑容,道贺声声。
院门外,萧景珩身着大红婚服,骑着高头大马,身姿挺拔,立于迎亲队伍最前方,看到苏府别院的门打开,见到那抹红衣身影,瞬间移不开目光,满心满眼,皆是他的新娘。他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前去,亲自走到花轿旁,等候苏晚芷上轿,全程亲自照料,不肯假手他人。
按礼制,新郎本不必亲自上前搀扶,可萧景珩偏要破例,他要亲手护着他的姑娘,从苏府到靖王府,一步都不离开。
“晚芷,我来接你了。”萧景珩的声音温柔,透过红盖头,清晰传入苏晚芷耳中,那是让她安心的声音,是许她一生安稳的声音。
苏晚芷轻轻应了一声,在他的搀扶下,缓缓踏上花轿。花轿是特意打造的暖轿,内饰柔软,铺着锦缎软垫,舒适安稳,轿身绣着龙凤呈祥,挂着宫灯,极尽精致。
待苏晚芷坐定,萧景珩才转身翻身上马,一声令下,迎亲队伍缓缓启程。
一时间,喜乐齐鸣,礼炮震天,六十四抬聘礼在前,仪仗乐队居中,大红花轿居中,萧景珩骑马相伴左右,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护卫与下人,从苏府别院一路往靖王府而去,真正是十里红妆,绵延数里,一眼望不到头。
街道两侧,百姓们挤得水泄不通,欢呼声、赞叹声不绝于耳。
“快看!靖王殿下亲自伴轿而行,对王妃也太宠爱了!”
“十里红妆啊!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盛大的婚礼,靖王妃好福气!”
“靖王殿下与王妃真是天作之合,郎才女貌,太般配了!”
“听说靖王殿下为了王妃,推了所有应酬,亲自筹备婚礼,这般情意,实在难得!”
百姓们的夸赞声,声声入耳,萧景珩听在耳中,眼底笑意更浓,他要的就是这般效果,他要让全天下都知道,他疼惜苏晚芷,护着苏晚芷,往后谁也不能轻视她,欺负她。
苏晚芷坐在花轿中,听着外面的喜乐与百姓的赞叹,感受着花轿平稳前行,鼻尖萦绕着萧景珩提前放在轿中的兰花香,心底满是安稳与幸福。她轻轻抚摸着身上的嫁衣,想起这些日子以来的点点滴滴,从初遇时的相助,到相处时的温柔,再到如今的十里红妆,萧景珩给了她所有的偏爱与体面,这份情意,她此生难忘,定会好好珍惜,与他相守一生。
迎亲队伍一路缓缓前行,避开颠簸路段,走最平稳的主街,萧景珩全程骑马相伴在花轿旁,时不时叮嘱侍卫放慢速度,生怕轿中的苏晚芷受了颠簸,这般细致呵护,让随行的宾客与百姓,更是赞叹不已。
足足一个时辰,迎亲队伍才终于抵达靖王府正门。王府门前早已挤满道贺的宾客,皇室宗亲、朝中权贵、亲友同僚,悉数到场,人人面带笑容,前来道贺,见证这场盛大婚礼。圣上更是特意派来太监,赏赐无数珍宝,以示恩宠,足见对靖王的看重,对这场婚事的认可。
萧景珩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花轿旁,亲自掀开轿帘,伸出手,声音温柔:“晚芷,到家了。”
苏晚芷将手轻轻放在他的掌心,他的手掌宽厚温暖,紧紧握住她,给足她安全感。在他的搀扶下,苏晚芷缓缓走下花轿,红衣胜火,凤冠璀璨,即便盖着红盖头,依旧难掩周身温婉大气的气质,在场宾客皆是眼前一亮,暗暗赞叹靖王妃的风姿。
跨火盆、踩马鞍,每一项礼仪,萧景珩都陪在苏晚芷身边,细心呵护,生怕她脚下不稳,全程牵着她的手,不曾松开。
吉时一到,婚礼正礼正式开始,赞礼官高声唱喏,喜乐齐鸣,宾客们安静下来,静静观礼。
“一拜天地——”
萧景珩与苏晚芷并肩而立,缓缓转身,对着天地躬身一拜。一拜天地为证,愿此情长久,岁岁安稳。
“二拜高堂——”
因萧景珩父母早逝,苏晚芷亦无双亲,二人对着圣上赏赐的牌位与家中先祖牌位躬身一拜。二拜先祖庇佑,愿家宅和睦,平安顺遂。
“夫妻对拜——”
二人相对而立,缓缓躬身,四目相对,即便苏晚芷盖着盖头,萧景珩依旧能感受到她的目光,眼底满是浓情蜜意,藏不住的爱意。夫妻对拜,愿同心同德,不离不弃,相守百年。
三拜礼成,赞礼官高声唱喏:“礼成——送入洞房——”
全场宾客齐声喝彩,道贺声声,祝福满满。萧景珩牵着苏晚芷的手,一步步走向内院芷澜院,这是他为她选定的居所,是他们往后的家,一路红毯铺地,彩绸环绕,满是喜庆。
送入洞房后,按礼制萧景珩需前去前院招待宾客,可他舍不得松开苏晚芷的手,坐在床边,轻轻掀开她的红盖头。
红盖头落下,苏晚芷明艳温婉的容颜映入眼帘,脸颊泛红,眉眼含羞,美得让他移不开眼。萧景珩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声音沙哑温柔:“晚芷,你今日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