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乾的心脏跳快了一拍。
她想起霍比的叮嘱:不要告诉任何人你的来历,不要说你从哪里来。
“我……我去找亲戚。”她小声说,这是霍比教她的说辞。
“亲戚?”老妇人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温和,但袁乾总觉得那双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在橡木镇?”
“嗯。”
“什么亲戚呀?”
“是……是表姨。”袁乾说,手心开始冒汗。她在撒谎,而她不擅长撒谎。
“表姨……”老妇人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像是在咀嚼这个词,“那你爸爸妈妈呢?怎么不陪你来?”
“他们……他们有事。”袁乾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子。
驴车继续前行,车轮碾过一块石头,车身颠簸了一下。干草堆发出更大的“沙沙”声,几根草茎飘起来,落在袁乾的头发上。
老妇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又开口,声音还是那么温和:“孩子,你从哪儿来的?我看你这身衣服……不像是本地人。”
袁乾的心脏跳得更快了。
她抓紧了背包的带子,皮革的触感粗糙而结实。她能感觉到背包里那把匕首的形状,硬硬的,硌在干草堆下面。
“我从……从西边来的。”她说,声音更小了。
“西边?”老妇人若有所思,“西边可大了。具体是哪儿呀?”
“就是……就是一个小村子。”袁乾说,她开始后悔上这辆车了。
老妇人又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这一次,袁乾清楚地看到了她眼神里的变化——那种温和的表面下,闪过一丝精光,像是黑暗中突然亮起的刀锋,快得几乎抓不住,但确实存在。
然后那精光消失了,老妇人又恢复了慈祥的笑容。
“小村子啊,”她说,“那一定很安静吧。不像橡木镇,镇上可热闹了,人来人往的,什么都有。”
袁乾没有接话。
她看着老妇人的背影。老妇人的背微微佝偻着,坐在车板边缘,手里的鞭子松松地垂着。她的头巾包得很严实,只露出后颈一小片皮肤,那皮肤很白,白得有些不自然,像是很久没晒过太阳。
而且……
袁乾眨了眨眼。
老妇人的手,刚才拉她上车的那只手,手背上确实布满了皱纹和老茧。但手腕——从袖口露出来的一小截手腕——皮肤却很光滑,几乎没有皱纹。
这不对劲。
一个常年干农活的老妇人,手和手腕的皮肤怎么会差这么多?
袁乾的心沉了下去。
她悄悄把手伸进背包,手指摸到了那把匕首。匕首的柄是木头的,表面粗糙,握在手里很踏实。她把它握紧,藏在背包后面。
驴车继续前行。
又走了大约一刻钟,土路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主路继续向东延伸,另一条小路则拐向东北方向,路更窄,两旁长满了茂密的灌木。
老妇人轻轻拉了拉缰绳,驴车开始转向,拐进了那条小路。
袁乾愣住了。
“奶奶,”她开口,声音有些发紧,“这条路……不是去橡木镇的吧?”
“是近路,”老妇人头也不回地说,声音依然温和,“这条路穿过后面的小树林,能省不少时间。我常走。”
袁乾看着前方。
小路很窄,两旁的灌木几乎要碰到车板。灌木丛很茂密,叶子是深绿色的,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路面上杂草丛生,显然走的人不多。风吹过灌木丛,发出“沙沙”的声响,那声音比田野上的风声更密集,更压抑。
然后,系统界面突然弹了出来。
不是淡蓝色的普通界面,而是刺眼的黄色。
【警告:进入未探索区域】
【风险评估:中高(区域信息不足,存在未知因素)】
【小地图更新:前方区域标记为“高风险区”】
【建议:提高警惕,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黄色的警告框在眼前闪烁,里面的文字像针一样扎进袁乾的眼睛。
高风险区。
未探索区域。
她握紧了匕首。
驴车在小路上缓缓前行,车轮碾过杂草,发出“嚓嚓”的声音。灌木丛越来越密,阳光被枝叶切割成碎片,斑驳地洒在路面上。空气变得潮湿起来,带着泥土和腐烂树叶的味道,还有一种……说不出的阴冷。
袁乾盯着老妇人的背影。
老妇人依然坐在那里,背微微佝偻着,手里的鞭子松松地垂着。但从这个角度,袁乾能看到她侧脸的轮廓——那轮廓在斑驳的光影中显得有些模糊,有些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