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丽被问得有些发懵,她也是今天第一次见到儿子鼓捣了这几个月东西的全貌,只能反复回答是她孩子和孩子同学做的,她什么也不懂。
戴眼镜的男生问来问去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只能一脸复杂的走了。
这事周丽也没太放心上,尤其是在这个同事正式入职后的接下来几天,来问这个的人不少的情况下。
她更为烦恼的是另一件事,就是她发现自己真的被卷失业了。
别人家孩子折腾东西,家长愁的是别把家拆了,别把钱糟蹋了。
她家儿子和同学随便折腾出个铁手出来,往店里一放,居然真把她最累的那部分活给替代了。
以前她在炉边一站就是一晚上,胳膊酸得洗澡的时候抬手都费劲。
现在倒好,同事烤得比她好吃,不仅学会了烧烤,还学会了单手穿串,她在店里只需要负责上菜、收桌、收钱就行。
轻松得都有点不适应了,这店是不是开得有点太容易了?
哎,这可能就是略带甜蜜的烦恼吧。
—
隔了一周的周五晚上,上次坐在里屋靠墙的两个年轻男生又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位背着双肩包的中年男人。
两位年轻男生是周丽店里的常客,周丽听他们提过一嘴,知道他们是附近重点大学的研究生。
戴眼镜的男生特别殷勤地把身边那位中年男人往里让,还顺手把椅子拉开:“老师,您辛苦了。”
“老师,您先坐。”
“老师,今天我请。”
“老师,您这趟出差太辛苦了,刚开完会回来,必须好好补一顿。”
两人一唱一和。
“不用。”中年男人坐下后把包放到一边,“说吧,什么情况。”
戴眼镜的男生一愣:“啊?”
中年男人盯着他俩,幽幽地说:“平时小论文能按时交,我都得谢天谢地。今天突然来接我,还请我吃烧烤…”
“你们是把实验室炸了,还是把服务器删了?”
旁边另一位男生脸色憋得通红,赶紧低头咳了一下:“冤枉啊老师!”
戴眼镜男生摆手加摇头:“没有没有,老师,真没有!老师您要相信我们!”
“那是闯祸了?”
“也没有!老师,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项目黄了?”
“没黄!”
“那你们献什么殷勤?”
“……”
中年男人看着他们那副表情,还是觉得有鬼,却又摸不清头绪。
“你们最好现在就交代,不然一会菜上了我都不敢吃。”
“真没有,我们就是觉得您太辛苦了,想请您吃饭。”戴眼镜男生特别积极地把菜单递过去,“您尽管点,想吃什么点什么。”
听到这话,中年男人再次看了他俩一眼,只能看出正在憋着什么坏。
他按下心中的狐疑,随意点了些串。
菜还没上齐,他就已经没心思想这些了。
刚才进门的时候,烤炉那边被两个学生半遮半挡,他没有注意到。
坐下之后,菜单拿在手里,他心里还想着刚开完会的那点收尾工作,以及这两人又闯什么祸了。
现在举起塑料杯喝水的时候才注意到,这个视角刚好能看见烤炉边上的机械臂。
中年男人盯着那只机械臂,眼睛一点点眯了起来,脑子里下意识开始拆解结构。
视觉抓取?实时反馈?避障?轨迹规划?动作修正?
他看着看着,手里的杯子都忘了放下。
“老师,怎么样?”戴眼镜男生笑嘻嘻地问了句。
中年男人看得入神,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啧了一声。
“你俩小子,还真给我捡着个宝了。”
戴眼镜男生瞬间爽了,差点没笑出声。
他憋了整整一周,就等着这句。
上次回学校之后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连着两天都在跟同学复盘,偏偏导师那几天去外地学术会议,他憋到今天,终于把人骗过来了。
看老刘这目瞪口呆的表情,这种感觉太爽了。
中年男人已经顾不上这俩逆徒了。他的目光跟着机械臂走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忍住站了起来。
“老师?”戴眼镜男生喊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