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投放”二字落下,地窖内并没有出现什么玄幻的光影特效。
只是脚底板微微麻了一下,耳膜像是被气压顶了一瞬。那股常年淤积在地底的霉湿气味,就像被抽风机抽干了,只剩一股干燥、清爽,甚至夹杂着淡淡麦香的洁净空气。
原本的空间已然大变样。四壁覆盖着一种灰白色的致密材质。脚下的地面也铺着整整齐齐的青石板。
最扎眼的是地窖中央。
三口半人高的暗红色大缸呈“品”字形排列。缸体厚重,表面有着古朴的纹路,并不是市面上常见的粗陶,倒像是某种合金仿制的。角落里多了一张长条案台,上面摆着几个透明的玻璃器皿,里头装着淡黄色的粉末——那是系统附赠的顶级曲种。
这地方不需要火光。头顶的天花板透着柔和的白光,既不刺眼,又能照亮每一个角落。
他走到大缸前,伸手敲了敲。
“咚。”
沉闷,厚实。
【酿造工坊(初级)已激活】
【当前环境:恒温25℃,恒湿60%】
【发酵加速:10倍】
【防腐等级:绝对无菌】
沈砚扫过脑海中的面板,长舒一口气。酿造这一行,最怕的就是杂菌污染和温度失控。一旦坏了,几十斤粮食就成了臭水。有了这地方,那就是闭着眼睛也能酿出御膳房的味儿。
只是……
他掀开缸盖。
空空如也。
系统给了枪,没给子弹。
要想这工坊转起来,黄豆、小麦、盐、水,一样都不能少。尤其是黄豆,这三口大缸要是填满,少说也得五百斤料。
沈砚摸了摸兜里那几张薄软的法币,眉头微蹙。
如今这北平城,物价一日三变。早晨能买袋米的钱,到了晚上怕是连盒火柴都费劲。手里攥着纸币,无异于攥着废纸。
得换。
不仅要买酿造用的原料,还得备战备荒。
他很清楚,那场封锁全城的围困战已近在咫尺。到时候城门一关,有钱都没地儿花。
沈砚顺着梯子爬出地窖,反手扣上厚重的木盖板,又在上面压了几块废弃的磨盘石。
回到屋里,挪开床脚的砖头,抠出里面藏着的一个铁皮饼干盒。
哗啦。
一堆花花绿绿的票子倒在床上,中间夹杂着十几枚碰撞作响的银元。
看着这点家当,沈砚神色平静。这不过是摆在明面上掩人耳目的“零花钱”,应付日常开销罢了。
心念微动,他的意识探入系统空间。
那里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空间角落,整齐码放着系统奖励的“大黄鱼”,那是乱世里唯一的定心丸,旁边还散落着几根从赵德柱那儿得来的“小黄鱼”。
乱世之中,唯有黄金才是永不贬值的通行证。
沈砚收回心神,将床上那些即将沦为废纸的法币一股脑扫进布袋。
空间里的金条是最后的退路,非生死关头不动。至于手里这些纸币,明日必须全部散出去,换成实打实的物资。
“五百斤黄豆,两百斤小麦,还有盐……”沈砚心中默算,“煤炭、药品、冬衣、煤油……一样都不能少。”
这一觉沈砚睡得并不踏实,梦里全是金圆券像冥币一样漫天飞舞的景象。
沈砚一大早就直奔西单牌楼附近的粮市。
还没走到地界儿,鼎沸的人声便如热浪般扑面而来。
粮店门口的队伍排成了长龙,一直甩到了街角。人们挥舞着手里的钞票,脸上的表情既焦急又狰狞。
“昨儿个不是才两百万一斤吗?怎么今儿就三百万了?!”一个老太太死死拽着粮店伙计的袖子,那沓钞票被攥得都要出水了。
伙计一把甩开手,眼皮都不抬:“老太太,您那是昨儿的老黄历了!今儿个法币又跌了,金圆券也不顶事儿!爱买不买,后头还排着呢!”
“作孽啊!”老太太瘫软在地,拍着大腿哭天抢地。
周围人推推搡搡,没人多看一眼。都在忙着把手里的纸片子换成能填饱肚子的棒子面。
沈砚压低帽檐,避开疯狂的人群,拐进了粮店后面的一条死胡同。
那是粮商们走大宗黑货的暗道。
“笃,笃笃。”
一短一长,暗号叩响。
厚重的木门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张满是横肉的脸。那是粮店的掌柜,姓刘,人送外号“刘扒皮”。
“今儿没货,前门排队去。”刘掌柜不耐烦地就要关门。
沈砚没说话,只是从袖口里滑出一枚银元,轻轻磕在门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