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铮没有着急回应,而是眯起眼,手指在茶盏边缘轻轻摩挲了起来。
楚恒依旧面带微笑,等着他的答复。
屋里安静了几十息。
楚恒先有些按捺不住了,“二哥,你倒是说句话啊。”
“五弟莫急。”
楚铮端起茶盏,慢悠悠的开口:“二哥有些好奇,这幅《景山行游图》,你是怎么知道的?”
楚恒不假思索:“最近偶然听几位朋友提起,说是二哥手里藏着一幅吴道蕴真迹,尺寸极大,保存完好,五弟我心动不已,便冒昧登门了。”
楚铮看着楚恒,语气意味深长:“这画一年前就到我手上了,看来五弟的消息不是很灵通啊。”
楚恒尴尬的笑了笑,“二哥,我整日就在府上吟诗作对,消息难免闭塞。”
“理解。”
楚铮微微颔首,又似笑非笑地说道:“五弟也别多想,二哥还以为你突然对一幅画这么上心,是要这画有什么大用呢。”
“二哥既然这么说,我也不瞒你了。”
楚恒心知事没那么容易办成,叹了口气后,向着楚铮所在的方向凑了凑,压低声音,“实不相瞒,我寻这画,的确是有大用。”
“哦?”
楚铮眉头一挑。
楚恒继续道:“是为了追求一名女子!此女酷爱书画文学,尤其痴迷前朝吴道蕴的作品,可吴道蕴书画存世稀少,市面上根本寻不到。五弟我打听了许久,眼下能寻到的真迹,也只有二哥手里这幅了!”
听见这话,楚铮忍俊不禁:“原来如此,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此事在情理之中!”
“让二哥见笑了。”
楚恒不好意思道:“好不容易遇见个心上人,我也不想以权势强娶,因此才出此下策,希望以此画博得佳人青睐,二哥若是将画割爱,也算成人之美!”
顿了顿,他语气严肃了几分,“五弟愿出黄金三千两,求二哥割爱!”
楚铮眼皮跳了一下。
三千两?
还是黄金?
他差点脱口答应。
但话到嘴边,又强忍了下去。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楚恒见楚铮迟疑,面露不解:“二哥,这价钱……难道还不够?”
要知道,吴道蕴的画作在市面上虽珍稀。
但黄金两千两已是顶价。
他也调查过,这幅画当年是有人拿给楚铮抵债。
换算下来,只抵了彦之的孙女!”
此话一出,楚铮眼眸陡然瞪大。
文彦之!
那个名震四海的大儒?
对诸子典籍倒背如流,门生遍布天下,当年父皇三顾茅庐请他入仕都被拒绝的文彦之?
楚铮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
老五打的竟是这个算盘!
一旦让老五得逞,娶了文彦之的孙女,父皇定会对他更加宠幸。
倘若老五再请文彦之入仕……
那在朝中的威望,岂不是要直冲云霄?
楚铮看向楚恒的眼神变了。
这小子,平时对谁都客客气气,温温润润,心思却这么深。
楚恒见楚盛神色变幻,咬了咬牙:“二哥,我愿意加价到五千两!请二哥成全!”
五千两?
楚铮的眼皮又跳了跳。
深吸一口气,脑子里飞快盘算起来。
卖的话,大赚一笔。
但这画,自己也可以送给那位文姑娘。
可送了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