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雷德利开始下命令了。
声音从十二个小时的沉默中醒来之后,反而变得异常清晰和果断——像一台重新启动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精准运转。
"第一——82空降师已经到达朝鲜,立即部署到汉城以北,负责汉城防御。
沃克拿出了本子开始记。
"第二——美第4步兵师和陆战第2师,限12月20日以前抵达汉城。从本土走海运,十五天够了。"
"第三——重新组建187空降团。已经组建好的加拿大旅。限明年1月3日以前抵达汉城。
"第四——美第40步兵师和第45步兵师,国民警卫队的,加速动员和训练,限1951年3月1日之前抵达朝鲜。"
他在地图上一个一个地标注着这些部队的预定位置。
"第五——这次损失的七个师——陆战一师、骑兵一师、美二师、美三师、美七师、美二十四师、美二十五师——全部重建。从本土抽调骨干、补充新兵、重新编成。限明年五月前重建完成。"
沃克的笔在本子上飞快地写。
"第六——联合方面。让英国人再派两个旅。澳大利亚人再派一个旅。法国人——一个营不够——至少要派一个团。"
他停了一下,想了想。
"第七——联系台北。让蒋介石派三个师到釜山,负责后方地区的清剿——中国人之前渗透了几千人的游击队到三件夹——大概是什么报告——朝墙上扔了过去。文件纸散了一地。
"还有共和党那帮小人!"他转向了另一个方向,像是在骂另一群看不见的敌人,"落井下石!下三滥!仗打输了他们跳出来骂我——仗打赢了功劳全是他们的!一帮只会摇扇子的——"
他骂了一个不太文雅的词。
"还有沃克!"他又换了个方向,"件,一页一页地捡起来,理好,放回了桌上。
"我不想成为林肯第二。"他说。
幕僚长没有接话。因为他知道杜鲁门说的不是林肯的伟大——是林肯的结局。
杜鲁门不想那样。
"去办吧。"他说。
幕僚长转身走出了椭圆形办公室。
杜鲁门独自坐在办公桌后面。窗外是华盛顿的冬夜。远处的华盛顿纪念碑在灯光下像一根白色的骨头,矗立在黑暗的天幕下。
他拿起了那杯凉了的咖啡。
喝了一口。
放下了。
然后他拉开了抽屉,拿出了一瓶波旁威士忌——不是公开场合喝的——是藏在抽屉最里面的。给自己倒了一杯。
一个人。一杯酒。一间空荡荡的办公室。
窗外的华盛顿很安静。
但这种安静不会持续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