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普林菲尔德号的中国舰长叫陈裕兴,三十五岁,华东军区海军最优秀的舰长之一。之前指挥过一艘六百吨的护卫舰。现在指挥一艘一万一千吨的巡洋舰,他自己都觉得像做梦。
他拿着电报看了两遍,然后走到海图桌前测量了一下距离。
兴国号的位置距离他们大约五海里。以二十节的航速,十五分钟能赶到。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苏联顾问——一个叫伊万诺夫的秃顶上校。
"我们要过去救。"陈裕兴说。
伊万诺夫皱了皱眉:"我们的任务是去上海修船。不是打仗。你的炮手连校射都没练过。"
"兴国号的弟兄们在挨打。"陈裕兴的语气很平静,但不容商量,"修船可以晚几个小时。人不能不救。"
他转身下令。
"全舰战斗准备。航向修正。目标——兴国号所在海域。"
伊万诺夫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但他没有再反对。他走到火控台旁边,开始帮中国炮手调整射击参数。
"三公里以内开火。"伊万诺夫说,"再远了我不保证打得中。"
陈裕兴点头:"三公里。"
两艘万吨巨舰调转航向,朝着东南方向全速驶去。
----
凌晨五点四十分。
斯普林菲尔德号和托皮卡号赶到了。
它们从北面的雾墙里缓缓驶出。一万一千吨的舰体在海面上推开巨大的白色浪花。高耸的舰桥从雾中一点一点地浮现出来。然后是炮塔。四座三联装6英寸主炮。十二根粗壮的炮管。
桅杆上。两面鲜红的五星红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韩司令瞪着那两面红旗。
他的大脑拒绝接受眼前的事实。
信号兵又念了一遍对方的灯号。
"命令你们立即停船,放下武器,接受检查。胆敢反抗,立即击沉。"
参谋长冲上来,声音都变了调:"司令!那是克利夫兰级!一万一千吨!我们的舰炮打不穿它的装甲!但它的6英寸炮一发就能把我们打穿!"
韩司令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还没等他做出任何决定。
斯普林菲尔德号开火了。
------
陈裕兴站在舰桥上,手里攥着一副望远镜。
他看见了兴国号。满身弹孔,舰尾冒着浓烟,主炮歪了,航速只剩几节。但它还浮在水面上。红旗还在桅杆上飘着。
他又看见了围在兴国号周围的四艘蒋军军舰。最大的那艘是丹阳舰。
他把望远镜放下。
"目标——太平号。距离两千八百米。"
他看了伊万诺夫一眼。
伊万诺夫在火控台旁边对中国炮手低声说了几句,帮他们校正了方位和仰角。
然后伊万诺夫退后一步。
剩下的事,是中国人的。
陈裕兴深吸一口气。
"开火。"
6英寸主炮轰鸣。
那声音和驱逐舰的炮声完全不是一个级别。像大地在裂开。像老天爷在打雷。整艘斯普林菲尔德号都在炮口的后坐力下微微一震。
第一轮三发齐射。炮弹落在太平号周围的海面上。巨大的水柱几乎把太平号整个吞没。海水从天上倒下来,砸在太平号的甲板上,把几个水兵冲倒在地。
偏了。但偏得不多。
陈裕兴没有慌。
"左修五。再打。"
第二轮。
一发6英寸炮弹直接命中太平号中部。
太平号是一千五百吨的护航驱逐舰。6英寸炮弹的威力对它来说是毁灭性的。炮弹穿透了薄薄的舰壳,在舰体内部爆炸。火光冲天。舰体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像一个大口子裂在船腰上。
太平号舰长惊恐地下令转向。来不及了。
第三轮。托皮卡号也开火了。两艘巡洋舰同时射击。一发炮弹打进了太平号弹药舱附近。
弹药殉爆了。
一团巨大的火球从太平号中部腾起。整艘舰从中间断裂。船头和船尾像两截折断的筷子一样翘起来,中间是一片火海和翻滚的浓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