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李福远猛地站起来,"方参谋,你不能去!你是指挥官,你要——"
"正因为我是指挥官,我才必须去。"方天朔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平静但不容置疑。
"这四艘鱼雷艇是苏联的G5型,操作复杂,需要有经验的人。在座的各位,谁开过快艇?谁熟悉鱼雷发射程序?"
没有人回答。
"我在沈阳的时候,专门学习过苏联鱼雷艇的操作。"方天朔说,"而且,我最了解美军舰队的部署,知道哪艘船停在哪里,知道从哪个角度攻击最有效。"方天朔心里知道,这是托辞,他会开鱼雷艇,是后世在兵工部门学的。但是现在,他必须得这么说。
"这次行动,成败在此一举。我不能把它交给别人。"
"方参谋……"李福远还想说什么。
"够了。"方天朔摆摆手,"这是命令。我驾驶一号艇,目标新泽西号。"
他转向李福远:"你上四号艇,负责释放鱼雷,让之前那几个鱼雷艇中队水兵驾驶,目标马里恩堡号登陆舰。你跟了我这么久,应该也学会了一些。"
"我——"李福远张了张嘴,最后重重地点头,"是!"
"崔司令,"方天朔看向崔英浩,"你留在港口指挥,准备接应。如果我们有人能回来……"
他没有说下去。
崔英浩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郑重地敬了一个礼。
"方同志,保重。我在这里等你们回来。"
方天朔也回了一个礼,然后转向人民军的军官们。
"渔船队伍由金成镐连长带领。每艘船三人,船头绑好水雷。"
那个年轻的人民军连长站起来,神情坚毅:"明白!"
"还有两艘鱼雷艇,除了驾驶的鱼雷艇水兵,还需要志愿者。"方天朔说。
"我去!"一个人民军军官站了起来。
"我也去!"另一个紧跟着。
很快,四艘鱼雷艇的艇员全部确定——每艘四人,共十六人。
渔船队伍也组建完毕——十七艘船,每艘三人,共五十一人。
加上方天朔和李福远,这次出击的总人数是六十七人。
六十七条命,去换美军的军舰。
午夜。
元山港残破的码头上。
十七艘渔船和小货船排成一排,静静地停泊在黑暗的水面上。
它们大多是破旧的木船,船身斑驳,桅杆歪斜。白天的炮击中,它们躲在港口深处的隐蔽角落里,侥幸逃过一劫。
现在,它们将执行最后一次任务。
每艘船的船头,都绑着一枚黑黝黝的水雷。那是苏联制造的MDM型水雷,内装二百公斤TNT炸药,足以炸穿任何军舰的钢板。
水雷的引信已经接通,只要船头撞上任何坚硬的物体,就会引发爆炸。
四艘G5鱼雷艇也从隐蔽处开出来,整齐地停在渔船队伍的后面。它们的发动机已经预热完毕,鱼雷也装填到位,随时可以出击。
方天朔站在一号鱼雷艇的甲板上,望着即将出征的战士们。
他们站在月光下,整齐地排成几排。
有的人很年轻,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
有的人已经是老兵,脸上刻满了风霜和岁月的痕迹。
有的人神情紧张,双手微微颤抖。
有的人面带微笑,仿佛即将赴的是一场普通的远航。
但他们的眼神,都是一样的——
决然,无畏,视死如归。
"同志们,"金成镐站在队伍前面,声音洪亮,"今晚,我们要去执行一个特殊的任务。"
"这个任务很危险,非常危险。我们可能会有很多人回不来。"
"但是,我要告诉你们——我们的牺牲,是值得的!"
"那些美国侵略者,带着他们的军舰、飞机、坦克,来到我们的土地上。他们想要征服我们,奴役我们,把我们变成他们的殖民地!"
"我们能答应吗?"
"不能!"战士们齐声高喊。
"我们能让他们得逞吗?"
"不能!"
"好!"金成镐举起拳头,"那就让我们用自己的血肉,去撞沉他们的军舰!用我们的生命,去换取祖国的安宁!"
"为了朝鲜!"
"为了朝鲜!"战士们齐声呼喊,声音在夜空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