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少撇撇嘴，走过去扶着老头，让他从新趴回到矮床上。“我过来有件事情想问问你。”剑少说。
老头呲着两颗大板牙说：“什么事啊，难道是想问问我年轻时候的感情经历？不是跟你吹，师傅我当年玉树临风万人仰，一朵梨花压海棠……”
剑少拍了一下他的屁股，让他暂时闭嘴，“我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好设备，能带着人在很短的时间里去很远的地方。”
老头倒抽着凉气说：“你是指，像符马那样的代步工具？”
“是那个意思，但符马那种速度不行，要更快的！”剑少说。
老头细细思量了起来，“我从前在泔澄衍境内游历时，曾提出过一种叫做‘陀螺车’的构想，那时我年少轻狂心比天高，总觉得前代先人研发的符导马兽和符力马车弊病太多，符导马兽，也就是大家所说的符马，采用五枚以上符力恒久符为动力源，虽然疾驰如风，但机体平衡和行驶平稳性太过不堪，普通人根本无法驾驭，特种军人需要反复习练五年以上才可以掌握使用方法，八年以上才能运用得比较自如。”
老头吃力的换了个姿势，以便于自己讲话流畅。
“和符马相比，符力马车简直是从一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这种车采用至少十二枚恒久符作为驱动引擎，为图追求平稳性而将车体重量增加到一个相当离谱的程度，不论是起始速度还是行驶速度，比用役兽牵引的车辆也快不了多少。
这两种代步工具，都有着无法改进的根本缺陷，消耗的能源太多不说，一个是制作工艺苛刻，一个是制作材料耗费太多。
如果一个可批量生产的机关，让三成以上的人不能掌握基本的使用方法，那么这个机关的研发便是失败的！”
老头贼头贼脑的看了一眼刚刚才走进门来的蜜儿，有些不大情愿的接着说：“至于我年轻时所构想的‘陀螺车’，是利用四个到六个陀螺活塞定向摆合，以脚杆取替车轮行进的方式向前行驶的机关代步工具，优点是能量损耗较低，可控性较强，而且有不少于四个的速度变档，但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我离开了泔澄衍，后来听说我的实验室起了一场大火，所有东西都被烧光了，此后我也再没有回到那个国家。”
“也就是说你啰啰嗦嗦到现在，说的话全是废话对吗？”剑少板着脸问。
老头不好意思的歪嘴笑起来，他本以为能在剑少面前卖弄一下自己的资历，却没想到剑少的主题这么明确。“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做不到的，我今天豁出去了，让你看看师傅我的本事！告诉我你的要求，说清楚你到底想需要什么样的机关工具！”老头像海豹一样躬起上半身。
“两三天之内，能从这里到达北洲雪山！”剑少扳了扳指头，对老头说。
老头的眼睛精光四射，然后从新趴到床上，低声说：“你杀了我算了！”
“唉！难怪别人都说，我来问你也是白问，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看来你也没什么真本事，我原来还以为自己运气好，拜了一个真材实料的高人做师傅，没想到啊，到头来我还是这种烂命！”剑少阴阳怪气的对老头说，“你别多心啊，不怪你不怪你，要怪就怪我这人命苦，上赶着要我当学徒的，一个是中看不中用的废物点心，一个是，……你别多心，我没别的意思！”
老头被剑少挤兑得眉毛连在了一起，一张歪嘴咧得更邪乎了，“你要是这么说，我不拿出真本事也说不服你，好！不就是三天之内横渡重洋，跨越两个大陆吗，我绝对要让你领教一下，什么才叫天下第一！”
剑少撇嘴竖起大拇指，“有魄力，那你先忙吧，我明天来拿货！”
“明天？”老头一双眼睛瞪得比乒乓球还大，就像吃了一整块抹布卡在嗓子里一样，“你还是杀了我吧！”
“你要是肯定造得出来，明天下午也也行！”剑少抠着鼻子说。
“下午也不行啊！”老头有点儿想哭。
“那要多久才能做好？”剑少不耐烦的问。
老头颤巍巍的对剑少伸出了三根指头，他犹豫了一下，又伸出了第四跟指头。
“四天！干嘛要那么久？”剑少奇怪的问。
“是四年！”老头眼泪汪汪的喊。
这个时候，仓室的门被人推开，长思抱着木壶走了进来。她看到剑少和蜜儿真的来了这里，一时间显得有些局促。“什么四年啊？”长思将木壶放到一张方桌上问。
剑少看着长思，拍了下自己的头，然后对老头说：“你没那个本事我就不难为你了，但是，我好歹做一回你的徒弟，总得给我件马甲意思意思吧！”
老头和长思齐声问：“什么马甲？”
剑少一指长思身上穿的那件土褐色短衣，老头和长思都有那种像可以变出折叠钢铁翅膀的装备，老头的那些护身法宝，和长思的那些超级武器，没有一样不让剑少眼红的，如果以他现在和老头的关系还要不来几个拉风的家伙事儿充充门面，那剑少觉得自己还真是白混了。
“你想要咱们机关师的工作服啊，有！有！”老头乐呵呵的在床上爬起来，然后探头在床底下吃力的拉出来一个铁皮箱子，箱子有半米见方，但是却很矮。老头吹去箱子上的灰尘，把自己呛得直咳嗽。
蜜儿笑眯眯的看着剑少，她现在才反应过来，剑少所说的“有好处”，十有八九指的就是第一匠人的机关装备。
老头打开箱子，在成堆的破衣烂衫里面找出了一件还算说得过去的马甲小褂。剑少跃跃欲试的将身上的符衣脱了下来，抢过马甲就穿在了身上。
剑少美滋滋的转了个身，马甲太肥了，穿在他身上就像披着半张床单。
“神气吗？”剑少对蜜儿说。
“倒是没看出有什么神气，不过挺神经的。”蜜儿在心里想，到底还是个小孩啊，太容易糊弄了，这只不过是老头穿剩下的褂子，也能让他这么兴奋。
“不懂就别乱说，你看着！”剑少摆好了架势，然后小心翼翼的解开了马甲上最下面的扣子。
两分钟之后，剑少觉得自己的胳膊有点发酸，可身上的马甲什么变化也没有发生。床上的老头不明所以的眼珠儿乱转，他没看懂剑少是什么意思。长思背转过身，两手撑着桌子，笑得一抽一抽的。
“现在更神经了。”蜜儿对剑少说。
剑少盯着老头，嘴唇撅起老高，“这是不是残次品啊？”
“啊？”老头疑惑的眨眼。
长思转过头来对老头说：“他想要的是护身机关板甲！”
老头讪讪的笑着对剑少说：“哦！你是想要护身的机关装备呀，那个现在还不能给你。”
剑少生气的把马甲脱下来摔在地上，“你们都有，凭什么不给我，一点儿血也不出，谁还稀罕做你徒弟啊！”
“不是师傅我抠门儿，这护身板甲使用起来复杂麻烦不说，而且还需要高频率的修复和养护，世人都知道机关匠人的护身板甲可以保命，但你看有几个人肯长期装备的？
修复和保养如果做得不够充分和及时，一旦贸然启用，轻则机关运转不灵，造成自误，重则绷簧溃散，残害自身。
而且还有一点，机关匠人的护身板甲，都是由匠人自己制造，我和你师姐也是如此，这样做一来可以保证自己使用时得心应手，二来事急时解除故障也不消求助他人。”
老头一脸正色的说道。
“说这么多，你不还是不想给吗！”剑少冷冷的说，然后他转过身，一脸楚楚可怜的看着长思说，“师姐！”
长思被他这一声师姐喊得骨头都酥了，面红耳赤得低下头，两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才好，然后她急匆匆的跑进了仓室左侧的房间里，在里面发出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
那个房间就是长思的卧室，剑少和蜜儿不约而同的伸长了脖子，向房间内看去。这个被世人所憎恶的姑娘，她的房间究竟会是什么样的呢？剑少和蜜儿都很好奇。这是人的共性，总是会对一些比较特殊的人的起居生活怀有好奇心，虽然也知道那个人会同样的吃饭穿衣，但却仍然会抑制不住的好奇无比。
长思在匆忙间没有关闭房门，给了这两个吃饱了撑的没事干的家伙得以窥探一二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