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踏出,将熊熊燃烧的火海,愤怒嘶吼的魔宠,漫天凄惨的哭喊,通通的隔绝了开来。
彷佛,在那一片虚无空虚昏暗之中,昏迷的文弱青年半梦半醒一般,恍惚之中,有那温热的泪水滴落在他的脸庞。
好似,这一生,那千山万水,那暮雪千山,都在脑海之中,盘旋。
良久,寂静,终於再一次降临了。
文弱青年从来没有想到过,他睁开双眼看到的,会是这样一个世界。
面前的一切,根本不是他想象中一个隐藏在石碑深处的石洞,在他眼前的,是另一个古老荒凉而奇异的地方。
一片巨大到望不见尽头的荒凉的戈壁,展现在他的面前,没有任何的树木花草,只有深灰的岩石与沙土,大风从戈壁上吹过,带着呜呜的尖啸声。头顶之上,是奇异的苍穹,深紫色的厚重云层将这个世界压得仿佛透不过气来,云层之中,不断有白色的巨大闪电从天劈下,蹿过天际。
远方最远的天际,是一片暗绿色的光环,那里的特别的明亮,像是黑暗的尽头有璀璨的光辉,更有无数的流星掠过天际,发出炽热耀眼的光芒,在天幕之中,化作辉煌而壮观的星语。
半晌,文弱青年仰天长啸,缓缓收回了目光,震惊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向前看去,在荒凉的戈壁之上,他前方不远处,确有一座祭坛,深灰巨石为座,八面俱有台阶,祭坛之上有八根巨柱,每一根高数十丈,环抱需三人方可合围,普通人在这祭坛之上,看去直如蝼蚁一般渺小。
祭坛中央,还有一只形式古拙的古钟,此刻,却是有一个人面对着古鼎,背影上满是疲倦之色,看上去,是那么的苍凉。
那人并没有因为他的出现,而有丝毫动作,依然默默地望着古钟,淡淡的肃伤从那个朦胧的背影之中,流淌而出。
文弱青年默然片刻,转身看去,只见刚才自己的来处,耸然着一道石门,与周围这个世界荒凉景色不同,这高一丈宽六尺的石门里,一片黑暗,远远望去,似乎隐约还可以看到那一层水波流转的旋转水雾,似乎那条通道并不长。
远方,那道背对着他的身影,孤独着望着古钟,似乎比周围的戈壁还要荒凉,彷佛心已如死灰,站在那里的是无助的绝望。
忽地,那人身子一颤,没有回头,却低低的道:“你来了!”
文弱青年一愣,脸上多了一丝莫名的意味,面前这个人,他竟然是认识,不是别人,正是原渊。
文弱青年望着他,疲倦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丝奇怪的笑意,面前的这个人,可以说是他带进了的,虽然没有什么修为,但一路走来,他的表现总是令人惊愕,真要说起来,他能够踏入深渊,也全是原渊的缘故。
缓缓地眨了眨眼睛,文弱青年面容竟又憔悴了几分,一时间,竟不知要如何面对原渊,半晌,轻轻地回答着,“嗯!”,迟疑了一下,又轻声的问着,“你没事吧?”
没有回答,良久,面对着古钟的原渊,缓缓地转过头来,那面容竟如死灰一般,彷佛已经绝望到了极点,他望着文弱青年,慢慢笑起来,他笑的越来越声大,他笑的肆意而疯狂,仿佛神情也渐渐激烈起来,文弱青年没有去多问什么,也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的看着。
好半晌,原渊的笑声才慢慢停了下来,他的脸色依旧看去十分疲倦,但他的双眼中,异样的光芒却已经开始锋利明亮起来。那目光,透着苍凉,彷佛要望穿这个世间,一时间,文弱青年竟也不敢正视。
“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原渊忽然淡淡的对着文弱青年道。
文弱青年没有回答,不敢正视那犹如皓月秋水一般的目光,越过那道身影,眼神停留到了身影后的古钟之上,巨大的古钟,彷佛在见证的世事的沧桑,并没有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沉沦。
可能是感觉到了愧疚,文弱青年愣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原渊抬起头,望着灰蒙的天空,有淡淡的光芒洒下,映照的那张脸庞,苍白死灰,已不是一个少年,谁曾料想,短短的不到半年光阴,居然在他的脸庞上留下了难以想象的痕迹。
片刻之中,原渊身子颤抖,似乎很是激动,从容而平和的目光,缓缓凌厉,沉声的问着:“这一切,你早已知晓吧?”
望着那饱经沧桑的单薄身影,文弱青年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触动着,不觉的枯涩了起来,半晌,低低的声音方才响起,“我还是从头说起吧!”
天边,乌云缓缓聚集,隐隐间,隆隆雷声低吟,苍穹上,彷佛因为这一段秘闻,风云变色。
片刻,文弱青年仰望着天际,将记忆最深处的秘密,一点点的挖了出来,彷佛天际的微风,娓娓道来,“天地之间,原本便存在庞大的修炼人士,只是一般不沾染世俗,所以不为人知。”
轻轻地顿了顿,文弱青年嘴角泻出一丝得意,继续道,“我的家族便是其中一个,家族分支颇大,其中一个便是玛雅…”
原渊身子猛地一颤,忽地,眼眸收缩了起来,口中低声的重复着,“玛雅…”
,这个神秘而又时刻刻在心头的名字呀,还有那个曾经阴霾一时的预言,世界末日。
难道那会是真的,01年,这个世界真的会灭亡吗?
原渊的身躯一下子瘫软了,他的腰,彷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弯了。脸上出现的皱纹,彷佛无情岁月刻得深深年轮,他张了张嘴,却没有呼出声来,那目光明明便是朝天怒吼着,为什么,为什么……
他苍白的脸庞上,时而恐惧,时而迷惑,表情变化不停,竟然像是出神了。
天依旧是灰蒙的,狂风吹佛,那个站立在风沙中的身影,此刻,是那么凄凉,绝望彷佛被那狂风吹走了魂魄,只剩下一具行尸走肉,无所谓的站在那里。
文弱青年的背影,被稀稀疏疏的光芒折射出微微扭曲的影子,倒映在地面之上,在他的声音里,同时还夹着狂风中沙石迸裂的“劈啪”
声音,幽幽的,带着过往时光的沧桑。
“相信那个预言,你也是知道的吧!”文弱青年轻柔的问着,彷佛生怕在那颗俨然碎裂的心上,再摧残一番。
风沙之中,原渊木讷的望着古钟,没有回答,彷佛天地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值得他注意了。
文弱青年走到他的身后,安静的坐下,在这个彷佛已是老人的瘦弱年轻人面前,不知怎么,此刻竟有些不知该说什么话好的感觉。半晌,那个声音自言自语般的,自顾自的响了起来,“这一次,我的目的便是为了你面前的那口古钟,而它便是毁灭这个世界的秘密。”
原渊依旧没有说话,而那个背影,分明在颤抖,淡淡的不安,淡淡的不甘,更有浓郁的愤怒,可这又能改变什么?那些事情,原本便不是世间蝼蚁一般的存在,能够改变的,或许,此刻,唯一能做的便是默默承受吧?
文弱青年带着些许沙哑的声音,在这个黑暗的祭坛深处,幽幽的响起了,彷彿过了千百年的时光,在此刻又悄悄回转……
“在族中,很久之前,便流传了这个传说,彷佛族中的一切行动,都是为了这个目的而存在。”
文弱青年的声音,依旧沙哑,但他的声调,却悄悄高了起来,彷彿他内心隐约的激动,正慢慢流露出来。
“这是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我不止一次,问过我的父亲,可他的回答都是,世界末日或者是我族湮灭,只能够选一个!”
文弱青年停顿了一会,彷彿也沉浸在那段湮没在古远历史之中的往事,过了一会儿,才缓缓继续道,“或许是,我族自私吧?但,这个世间,又有谁不自私呢?”
“两难之下,我族只能够选择前者,为了这个目的,为了我族能够永远的繁衍下去,这些年来,几乎是举全族之力,筹备着。包括之前,散播末日预言。”
天边,竟然渐渐地升起了一轮明月,文弱青年抬头望天,虽然月色凄寒,但他却很贪婪,彷佛这是最后一次,半晌,继续道:“所以,我们便到了这里。”
悸动之中的原渊,终于回过神来,只是脸色苍白无血色,彷佛大病了一场,声音也带了些许哽咽,忽地,开口问道:“赵乾征与我熟知,他为何会来到这里?”
文弱青年愣了一下,彷佛周围的这片黑暗中,在大巫师苍凉沧桑的话语里,真相,悄悄浮现,“这一点,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猜想,他们也是为了它而来。”
,说完,伸出手指,指了指原渊身前的古钟。
原渊再次皱眉,再次轻声的问着,“为什么会选中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