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主任下手术时也早过了下班时间,她总算明白梁川野所说的,不会耽误人工作。
霍主任看了乔莎莎的病历和检查结果,对她说:“这个包块大小和HCG水平,没办法进行保守治疗,必须得手术。”
宋伊人不禁浑身一抖:“您是说,必须切掉输卵管吗?那她以后还能不能怀孕生孩子?”
“小姑娘,手术治疗不一定非要切除,具体情况你让她入院,我再做进一步检查。”年过半百、头发花白的霍主任对她慈祥地笑了笑,“别担心,不是大问题。”
乔莎莎白天看过门诊便留在病房吊水观察,现在时间过了,明天才能办手续,霍主任安排她先住下。
宋伊人买了晚餐去病房找她。
“给你找了最好的专家,专家说不一定要切掉,你别怕啊。”宋伊人给她支起小桌子,摆上饭菜,“这事儿,你告诉凌天南没有?”
乔莎莎面色一黯,低下头。
宋伊人大抵明白了些,便没多问。
乔莎莎睡下后,宋伊人准备回家,结果在护士站旁边看到了梁川野。
他已经换下白大褂,穿着常服,正在跟值班护士说话:“32床我朋友,夜里帮忙多看着些。”
“放心吧梁医生。”护士姐姐笑得眉眼弯弯,“我看32床家属才是你朋友吧?女朋友?”
梁川野勾了勾唇,眼底露出一丝温暖的光:“别瞎说。”
“很漂亮啊,跟你般配。”护士姐姐接着道。
“别瞎说。”这次开口的是宋伊人。忙了大半天,她精神已经不太好,显出些微疲态,但还是十分认真地说,“梁医生有喜欢的人,被误会了不好。”
护士姐姐笑了笑,没多说。m.χIùmЬ.CǒM
梁川野满怀心事地陪她下楼,到停车场。
宋伊人自己开了车,他便一直送到车子旁边。
“今天的事谢谢你。”宋伊人拉开车门,淡淡道,“不早了,你也回去吧。”
梁川野看着她,有些欲言又止。
片刻后,直到她坐进驾驶座,才攥了攥手指,开口道:“我没有喜欢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他只是觉得应该解释清楚。
话说出口的时候,连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宋伊人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笑了一下,说:“那哥哥要加油了啊,年纪不等人,别到时候我孩子都打酱油了,你还连个老婆都没有。”
说完,她便一脚油门踩下去,跑车轰鸣着驶离停车场。
梁川野在秋夜凛冽的寒风里站了许久,才面色郁郁地转身离开。
乔莎莎的手术定在下周三早上,霍主任亲自主刀。
这些天,宋伊人都在医院陪着她。
乔莎莎是个孤儿,十六岁开始靠打工养活自己,十八岁就跟了凌天南,而在这三年间,凌天南显然不止乔莎莎一个女人。
但乔莎莎爱他,也离不开他。
在此之前,宋伊人从来不觉得会有一个人离不开另一个人。她放弃梁川野之后,不也自己过得好好的?
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但也有一种人,生来孤单,在尝过爱的滋味后,就再也不想回到从前了,哪怕是苟延残喘。
乔莎莎说,凌天南曾经也是爱过她的,只不过他的爱很短暂,到最后只剩下本能的占有和禁锢。
他可以有很多女人,甚至可以和别人结婚,但她的世界里只能有他这一个男人。
宋伊人见过凌天南偏执到变态的模样,只觉得心惊胆寒。
“如果他结婚,你会离开吗?”宋伊人问。
“会吧。”乔莎莎双手抱膝坐在病床上,“那是我的底线。”
宋伊人望着她,很心疼,但是笑了。
她们看上去截然不同,骨子里却是一样的人。
哪怕再爱,也会悬崖勒马,保全自己的底线。
“乖乖,最近我的味蕾太可怜了……”
“你是说32床?”
“是啊,32床家属长得好看就算了,做饭还那么香,我每天就在这儿闻着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你去跟人家说呗,小姐姐人好,说不定给你也做一份。”
“那我怎么好意思?”
“哎,梁医生怎么有空过来啦?”
正在唠嗑的护士看见从电梯口走来的男人,白大褂勾勒出颀长挺拔的身材,面容英俊清冷,只是眼下一层淡淡的乌青泄露出些许疲惫。
“梁医生下夜班?”护士冲他挤了挤眼。
梁川野把一叠文件放在护士站台子上,揉了揉眉骨:“嗯。”
“吃饭没?”另一个护士问。
梁川野疑惑地拧起眉:“没吃,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