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微信,程凉低着头看了一眼,嘴角的笑容就变得愈加明显,林主任看到他平那个连院长消息都懒得回的学生噼里啪啦的打了好多字,还发了一个表情包。
这个油盐的家伙,原来谈恋爱是这个样的。
和普通的小年轻没什么两样,看起来居然蠢蠢的挺单纯。
“是个好姑娘。”林主任于是咽下了今晚上本来要说的话,“谈恋爱了就得负起责任,别像前那么吊郎当的。”
前对林主任这类育都沉默对的程凉这次破荒的应了一声:“嗯。”
林主任又说话了,隔着烟雾看了程凉好久,问了一句:“你父母这几年身体可还好?”
“还是老样。”程凉回答,“追猫撵狗的。”
他父母在龄人里算健朗的,『性』格也直,年纪一大把了还跟人吵架斗气,精神很好。
林主任被程凉这没大没小的形容逗乐,叹了口气:“这几年太忙,逢年过节的都没间跟你父母聚聚。”
“出什么事了?”这次开口的人是程凉。
从早上二科两个主任和李副主任被抓开始,他就已经识到事情可能仅仅只是收受医『药』贿赂这么简单了。
早上那张传遍朋友圈的李副主任被带上警车的照片里,旁边执法的警察程凉认识。
前年他们家有幢楼里发生了入室杀人案,当就是这个警察负责的,那候他热心的娘跑前跑后的协助警方办案他还顺便帮了把手,所手机里还有这警察的联系方式。
他是重案组的。
林主任没回答。
平一点事情都能吼得整幢楼都听见的人,这次抽完了半盒烟还没有整理出话头。
程凉微微蹙眉,心底隐隐的生出一丝安。
林主任盯着马路对面的鹿城医大附属医院看了良久,终于开了口:“年一月左右,二科的人抢走了我一个肝癌病人后来我气过又给抢回来的事,你还记记得?”
一科二科本来就是因为和拆分的,二科主任算起来还是林主任的师弟,这几年明里暗里的互相使袢,这种抢病人的事其实发生过好几次。
但是抢走又抢回来的,好像只有那么一个。
“记得。”程凉回答,“后来是您给做了肝移植手术。”
“那场手术,老李是一助。”林主任接着说,“这病人是院里安排过来的,都说是有背景,但是有什么背景我当也没问。”
“老李这个人就喜欢给这类病人做手术,所那场手术他说他来做一助,你当又有项目在身,我就答应了。”
“我该答应的啊……”林主任说着,又开始『摸』烟盒。
“别抽了。”程凉摁住林主任的手,“自己也是个医生,抽那么多你是想胸外常驻呢?”
林主任被程凉毒舌的呛咳了一声,用手点了点程凉,到底还是把烟盒放了下。
“那场手术……”林主任停顿了半晌,重重地叹了口气,“肝来源有问题。”
程凉脸冷了下来。
那场手术的肝来源是活体捐赠。
“二科年跟我抢这个病人,居然是因为对方的背景。”
“这病人从一开始的肝来源就是非法交易的,前期配型交易都是二科和这病人谈的,结果他家里人知道这事,放心又找了院方,院方就跟他们保证给他们找个最靠谱的主刀医生,就找到了我。”
“我接了这病人,二科肯定肯,所有了抢病人这种事。我那段间也是因为项目被毙了心情好,一气愤又把病人给抢了回来,后来尘埃落定了,二科主任找上了老李。”
再后来的事就顺理成章了。
有李副主任自降身份自荐做了一助,检查确定肝来源这事就都是李副主任做的,林主任最后就做了这个肝来源有问题的手术主刀。
“肝哪来的?”程凉盯着车外的夜『色』,因为盛夏带来的那和温柔有关的愉悦烟消云散。
“买的。”林主任皱着眉,“找人买的,给了对方三万。”
“他们收了多少?”程凉问。
“老李那边五,二科那两人牵的线,收了。”
程凉:“查他们经济往来查出来的?”
他很确定,那几个警察他家里找他的候那个气氛,应该还没有查到这事。
林主任又安静了一秒。
程凉的视线从车外转了回来。
“卖肝人死了。”林主任看着程凉。
一间,他老了很多。
“卖肝人死了。”林主任重复,“个月前,死于肝衰竭。”
程凉下识反驳:“捐肝人术前检查都是符合捐肝指标的,而且术后也没有出现inr升高也没有高胆红素血症……”
他闭上了嘴。
捐肝人术前的检查数据是李副主任做的。
他收了五万。
卖肝人死了,二科和李副主任完成了交易,而林主任,完成了手术。
他变成了杀人者手里的那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