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电梯至医院地下一层,赵城把车停在这里,人已经下班。>
开出停车场,华灯初上,美得像装满彩灯的玻璃罐子。>
梁明轩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你做主。”>
隔不久,卓楚悦还是忍不住问,“所以我们去哪里?”>
他笑答,“碰运气。”>
这一条街大部分是餐厅组成,大大小小,中西都有。>
车子停在路边空位,一下车,正面是一间广岛拉面店,就定它是‘运气’。>
撩起门帘进去,装潢极具日本传统风情。>
座位太少,只剩厨房前面的木台。>
她点的是野菜豚骨拉面,竟是沾面,汤水、面、蔬菜分开三只碗,不知味道,是否与上桌的速度一样,令人满意。>
她夹起面,吹一下,吸进口中,烫到咳嗽起来。>
梁明轩抽出纸巾给她,说,“慢一点。”>
她擦擦嘴,小口小口吃一会儿,方消除饥饿感。>
“今晚,我可以去你家睡觉吗?”卓楚悦目光落在他碗中的叉烧上,认真的说,“如果我一个人在家,肯定烦到整夜睡不着,我想和你聊天,说不定好一点。”>
梁明轩开始的表情很有意思,听到最后笑了出来。>
他说,“我已……”>
一语未了,卓楚悦手机响起来。>
她表情凝重地接起,问,“你在哪里?”>
对方回答完,她接下去说,“快点回来,我有非常要紧的事,要和你……沟通。”>
对方的语气有点不耐烦。>
“下午我送杜晚芙去了医院,所以,爸爸……”说出父亲的谓称,她心头堵塞,“快点回来。”>
父亲的静默,使她慌张,仓促挂下电话。>
卓楚悦重新握起筷子,发现碗中多出一大块叉烧。>
梁明轩仿若无事发生,继续说,“我已搬出原来的公寓,最近不常回国,暂住酒店。”>
“你不是在薄林湾有一套房?”>
“还没有装修,别说一张床,连门都没有。”>
他当作一个笑话讲出来,卓楚悦听得千头万绪。>
梁明轩说,“请你有空过去勘察。”>
“嗯。”>
“明天?”他想让她散散心。>
她摇摇头,“等到我烦恼的事情了结,再用好心情来设计你的新居。”>
他笑,“艺术家不该保持忧愁?”>
卓楚悦以为自己早就遗忘的人,在脑海一闪而过。>
梁明轩自然猜不到她上一段恋情的细节,只觉她神情有变,正准备岔开话题。>
她释然一笑,“我不是艺术家。”>
她几口把叉烧吃掉,又喝汤,然后说,“你住酒店的话,我就不过去打扰了。”>
他不得其意,解释,“我一个人住。”>
卓楚悦反而奇怪他忽然来的解释,“哦。”>
他更好奇,刨根问底,“有何不方便?”>
“以前你住的地方,我闭上眼睛,都可以摸到电灯开关,是我潜意识认为安全的空间,睡得着,酒店不一样。”>
“哦,我是不安全的原因?”>
卓楚悦耳朵一热,将筷子戳在碗底,严肃地说,“我即将二十岁,是一个女人,你明白什么是女人吗?”>
梁明轩听了,朗笑起来。>
晚食当肉,她不知不觉把一整碗拉面消灭干净。>
车子开来她家楼下,只需一刻钟。>
梁明轩把车停下,对她说,“有事给我打电话。”>
卓楚悦开门下车,往前走没几步,转身来。>
他的车在调头,缓缓开走,融进灯光泛滥的夜里。>
她心间涌上一股冲动,察觉今夜有风,因为她在向他的车尾追上去。>
幸而,梁明轩开出不远,望一眼后视镜,即刻刹住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