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若培出差回来了, 风尘仆仆的看上去异常疲惫,即使如此也没有先回家,而是第一时间回市政府开会。>
期间温凝给他打了一通电话,但是他没接,等会开完他打回去, 温凝那边却无人接听了。一秘跟着他进了办公室,汇报这些天的工作。>
“先简略说吧, 详细的回头整理一下放我桌上,再发我一份邮件。”>
“好, 那您赶紧回家休息休息。”徐秘书说完拎起地毯上的行李箱, 准备送路若培到市政府门口, “对了, 您让我办的事儿,前两天我去了。”>
路若培把一些要看的文件装包里,说:“态度怎么样?”>
“有点儿懵, 估计一时接受不了。”>
“没说人家,我说你。”路若培往外走, 边走边说道, “这种事儿家长没有不难受的, 得好好说。行,先这样吧, 我现在也顾不上。”>
司机开车很稳, 二十分钟的时间还眯了一会儿。到家后先环视了一遍, 跟他想的差不多, 乱糟糟的。让他没想到的是,路柯桐自己在书房安安静静地写作业。>
“妈呀。”路柯桐抬头看见路若培站在门口,吓了一跳,吓完想起那天通话还吵架来着,于是阴阳怪气地说:“以为自己是教导主任吗?站在门口看什么看。”>
路若培刚要说什么却被来电打断,他接通后转身回房间了,温凝在那边说:“我记得你今天回来,是不是能休息两天?”>
“刚到家,准备先睡一觉。”他松开领带呼了口气,“休息两天不大可能,对了,晚上回来吃饭么?我看家里好多外卖盒,路路这几天应该都没吃好,咱们陪他一起吃个晚饭。”>
温凝沉默了一会儿,说:“好,晚上回去再说。”>
把手机随手放在床头,抽出领带后解袖扣,抬眼看见路柯桐一脸不高兴地站在门口,忍不住笑道:“你也是教导主任吗?看什么看。”>
路柯桐皱眉问:“你想通了没有?”>
“想通什么?”>
“我的事儿。”>
“所以说你这么不成熟是不适合恋爱的。”路若培在床边的沙发椅上坐下,带着些倦意,“我怎样算想通?接受你那个所谓的男朋友?路路,你就只考虑了一方,还是很被动的在考虑。如果那个孩子的父母知道了你,他们会什么反应?欣然接受?”>
路柯桐默不作声,眼睛看来看去出卖了他的慌张。>
“我看不上一个劣迹斑斑被开除过的学生很正常,但是你想想,对方父母就能看上一个才十五就跟人搞同性恋的小孩儿吗?”>
“人家甚至可能根本不考虑你,光自己孩子搞同性恋就够崩溃了。”>
这个词真的很刺耳,路若培眼中充满了酸楚,他不知道路柯桐能不能明白,“路路,在很多普通人眼里,尤其是父辈这一代,这是不被理解和允许的事情。”>
路柯桐气息微弱,动动嘴唇像说给自己听:“他爸妈人特别好,不会那样的,他们不讨厌我。”>
路若培没有说话,他盯着路柯桐的神情,感觉到路柯桐好像很怕。或许真的不完全是在气他,他又傻又二的儿子大概是真的很喜欢人家。>
可是那又怎么样,路柯桐就像温凝花房里的那些植物一样,甚至比那些植物过得还安逸。而费原和费得安一样,骨子里都是匹难驯的狼,费得安岁数大,也许懂得为家人妥协一二,但是费原会吗?>
太强势的人会让另一半承受或多或少的委屈,可他不愿让路柯桐受委屈。>
“你在想什么?”路柯桐沉默许久,发觉路若培也在沉默。路若培摆摆手,他想了太多太远,想的自己都头疼,“先不说了,我要睡觉。”>
路柯桐转身走了,复又返回,然后往床上扔了个眼罩。路若培笑笑,有些无可奈何。>
回到书房继续写作业,结果继续了两行就崩溃了,脸朝下趴在胳膊上,路柯桐把眼睛都闷红了。沉默许久的男生群突然热闹起来,有人爆料班长和一班学委分手了。>
路柯桐心里一个哆嗦,花季雨季都没熬过,天长地久更是做梦。班长发话问去不去踢球,大家都说去去去,要陪兄弟走出失恋的阴霾。>
只有费原回:有事儿,不去了。>
他紧跟着回:我也是,班长对不起。>
退出后打给费原,等费原接通后他问:“你怎么了?有什么事儿啊?”费原嗓子有些哑,说:“你查岗呢?那你有什么事儿?”>
“我没,我就是陪你有事儿。”他其实一直想问问那天突然问他爸是什么意思,但是又怕知道。他合上书,叹口气:“我怎么老想你啊。”>
费原笑了一声:“秋叶公园知道么?过来吧。”>
走之前看了路若培一眼,然后就轻手轻脚出了门。秋叶公园就在秋叶街上,上午住在附近的老头老太太都爱来听票友唱戏,下午就冷清多了。>
费原在几处假山之间的亭子里坐着,应该是已经等了一会儿。路柯桐想吓唬人,猛地窜出来还吱哇乱叫的,喊道:“哈!老大!”>
他喊完愣了,费原还是穿着简单的体恤和运动裤,但是脸色很差,他担心地问:“你是不是病了?好像瘦了。”>
“这两天家里的饭不爱吃。”>
“那你想吃什么?我们一起去吃。”他在旁边坐下,不小心撞到了费原的腿。>
“嘶,稳当点儿。”费原疼得皱眉。>
“腿受伤了?”他去卷费原的裤子,装哭似的说,“我靠你别吓我,你是不是被仇家砍了啊老大。”>
费原的膝盖露出来,上面是整片紫淤,还有破了皮的伤口没有结痂。路柯桐愣住,眼睛是真的红了,蹲下来撇着嘴给吹了吹,他要是小狗估计还要给舔一舔。>
“没事儿,骑摩托摔了,走路牵扯所以好的慢,看着吓人其实不疼。”>
路柯桐嚎:“我疼!我心碎了!”嚎完双手合十,两手的掌心快速摩擦了几十下,等发热后轻轻覆在费原的膝盖上,问:“这样会好点儿吗?”>
费原说:“这什么偏方?得亲一下才能好点儿。”>
他闻言把手收回,然后低头吻在了膝盖的伤口处,很轻很轻。费原看着路柯桐的发顶觉得燥,这什么孩子怎么成天脑瘫式撩拨他。>
被拎起来拽到了腿上,怕碰着伤口于是一动不动。费原拍他后背,问:“这就完了?”>
“跟你没完。”他捧住费原的脸,亲费原的嘴唇,亲了几下还是怪难受的,说:“你嗓子也哑了,腿也伤了,怪不得不去踢球。但是还出来见面,我是不是不懂事儿啊。”>
他没等费原回答,又问:“我比较不成熟对么?”>
费原说:“对啊。”>
“……”他撇撇嘴,“我没让你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