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明白跟杜若涓到了休山村，他堂叔在休山乡政府部门任职。贾明白因为毕业时有了大专文凭，加上他普通话过了省级测试，被安排进了休山乡中学。杜若涓还是按原计划到了村小学，这所小学紧挨着楠乡县五中。好在这个小村实在是太小，隔得并不远。开会、听课等工作大部分并在一起进行。

蒋鹂被分配到与休山一水之隔的桥坝村，这里的中学因为缺少美术教师，加上父亲的关照，一切都那像是那么自然的事。蒋鹂习惯了被安排，总觉得父母会为她考虑好一切，自己只要按照他们设定的路程付出一点努力就可以了。

何况这是个新鲜的地方，蒋鹂即将在这里迎来她十八岁的生日。初来的那一天，杨司机的车送她，全家都来了，车尾箱里还带来了一麻袋炭。因为这里是要住校的，马上就冬天了。

送走了家人，蒋鹂走回自己房里收拾东西，这是教学楼的二楼，从楼梯间转过来，穿过一间教室就到了。

教学楼对面有一栋宿舍楼，里面住的双职工，新来的只有这种房间住，蒋鹂不挑剔，有个窝就行了。

这时进来一个个子矮小的青年，他说要来理一下电线，他身手敏捷地从窗口翻进去一跃而下，蒋鹂好奇地跟过去看了一下，窗户外面有一个水泥隔板，上面堆着一堆乱七八糟的电线，窗户正对着的是一座山，山上有很多树，很多竹子。

外面快要天黑了。“我给你照一下吧。”蒋鹂用手电筒给男青年照了下光。这个男青年很快整理好了电线，又动作敏捷地从窗口翻进来。

他伸出手说“你好，我叫喻满，欢迎你来到桥坝中学，我们这儿可一直缺个美术老师呀！”蒋鹂也不介意他的手脏兮兮的，微笑着跟他握了个手。后来知道一起被分配的还有桂枝师专的仇九和余摇，蒋鹂认仇九为大哥，于是这个瘦小的青年成了蒋鹂的“小满哥”。

学校食堂里的伙食并不好，蒋鹂端着冬瓜和白菜准备回自己房间时，经过小满哥房间时，闻到一股鱼香，听到房间时传出来的笑声，她停住脚步，回眸一望，从门缝里看到房间有几个人围着一个火锅正有说有笑，房间里的人看见了她，老奶奶说：“小满，这是你的同事还是学生呀？叫她进来吃点菜吧，看她多瘦呀。”

“你家有客人呀，不了，不了，你们吃。”

蒋鹂像只惊慌的小鹿逃开了。

十八岁那年生日那天是星期六，蒋鹂回到了楠乡县滋水镇县城。孟瑕遐从警校毕业后分配到了楠乡县滋水镇体育馆当上了游泳教练，在省城念医科大学的傅竹也来了，她跟孟瑕遐初中同班感情很好，现在经常跟孟瑕遐到体育馆学游泳。李冬威读完高中考大学失利参了军，难得他国庆节前后有假回来了，不过恐怕是听说傅竹也来了，他才更高兴地赶赴这个约会吧。

杜若涓和罗声也从休山村坐船赶来了，罗声跟他父亲经营的面粉厂效益不错，他也有点小老板的派头了。

白天他们去了孟瑕遐口中描述的体育馆，那里背靠青山，这座山昂头扬尾，形似凤凰，前面临江，滋水从山脚下静静地流淌，水面上隐约可见几块巨大的石块，这就是蛤蟆石，山对面与羞山遥遥相望，这样交相辉映的自然景观，难怪会有那样动人的传说。

蒋鹂猛地记起小时候来过这儿，那时候父亲也在这里工作过，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了什么会被派去休山村，他不甘于被安排的命运，也为了儿女的前途命运才选择接受了到县城的调令，其实在休山村那样的世外桃源安居乐业是挺好的，蒋鹂这样想。

“当心有鸟粪！”蒋鹂还没有来得及提醒大家，爬过一段长长的陡坡，他们肩膀上就多了一些白色的大点点，连经常在这里出入的孟瑕遐也难以幸免，傅竹有轻微的洁癖，不停地用纸擦拭着白色的毛衣，李冬威说“把我的衣服借给你，你擦吧。”傅竹抿嘴一笑，樱桃小嘴更显得小显得红了。

坡上有一座建于道光十四的跃龙塔，宛如一柄宝剑直指苍穹。山上古木参天，有好多名贵的树种，看到树上面挂着的牌子，蒋鹂想起小学时，老师让他们沿着上学的路，栽上一棵棵的小树苗，然后挂上小牌子自己认养一棵。蒋鹂离开休山村时认养的那棵树刚刚高出她一个头，不知道那树现在长得怎么样了。

杜若涓提议五个人围一下眼前这棵树，这样手牵着手，这边傅竹的手和李冬威已经合上了，李冬威将傅竹的手攥得紧紧的，想抓她的手这个想法可能已经有好多年了，以前不敢，现在可有胆了，而且这个阵容也像是有意无意安排的，蒋鹂和罗声的手却始终隔一点碰不到，只怪这棵树太老了，这么粗。

杜若涓从中间猛地一松手，五个人差点摔倒，她在树丛中像只蝴蝶翩翩飞舞，想抓也抓不到了。

晚上一起到ktv唱歌，跳舞，吃蛋糕。本来说好要玩一个通宵的，闹了不多久，一个个就都睡着了。

蒋鹂第一个醒来，上面披着一件罗声的外套，孟瑕遐和杜若涓相拥睡在另一头，上面盖着李冬威的外套，罗声和李冬威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旁边放着一些啤酒瓶。

蒋鹂看看手表已经是凌晨二点多了。蒋鹂将他们一一叫醒，说要回家了。

罗声送蒋鹂回家，到了家门口，罗声说“我可以进去喝杯茶吗？”蒋鹂让罗声进去了等她从客厅里出来时，罗声并没有接过她手里的茶，而是塞过来一瓶香水，低声说“这是送你的生日礼物。”然后扭头就走。蒋鹂想一看怎么是古龙香水，这个牌子他在文勇的抽屉里看到过，这是男士香水。蒋鹂哑然失笑。

送礼是一门学问，十八岁的他们还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