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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对方请来风水师(1/2)

吴巽来访后的第三日,锦绣阁刘大掌柜的请帖上约定的“醉仙楼”之期,便是明日。金缕阁内一切如常,但林墨能感觉到,一股山雨欲来的压力,正悄然逼近。

是日午后,柳林街来了几乘不起眼的青布小轿,悄然停在“瑞福祥”后门。轿帘掀开,下来几人。为首一人,正是锦绣阁的大掌柜刘守财,年约五旬,面皮白净,留着三缕长髯,一身簇新的宝蓝色绸缎直裰,手指上戴着个硕大的翡翠扳指,眼神精明中带着久居人上的矜持。他身后跟着的,是点头哈腰、满脸堆笑的秦掌柜。

而真正引人注目的,是刘掌柜身旁另一人。此人身量不高,穿着普通的灰色道袍,头发在头顶挽了个松散的道髻,用一根木簪别着。面容清癯,留着山羊胡,看上去约莫四十许人,但一双眼睛开合间精光闪烁,显得格外有神。他手里托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黄铜罗盘,罗盘指针微微颤动,他目光在柳林街扫视,尤其在“聚源货栈”门口那两尊略显狼狈的石狮和金缕阁之间停留片刻,嘴角似乎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带着讥诮的弧度。

“秦掌柜,就是这家铺子?” 刘守财抬了抬下巴,指向斜对面的金缕阁,声音不高,但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是,是,大掌柜,就是这家‘金缕阁’。” 秦掌柜连忙道,随即又指向“聚源货栈”门口的石狮,苦着脸道,“大掌柜您看,这就是我按您吩咐,请高人指点摆下的石狮,本想镇一镇对门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谁曾想……唉,也不知那林墨使了什么邪法,不仅没用,反倒让咱们的石狮……出了这些洋相,还招了街坊笑话。” 他省略了夜里派人去破坏反被吓跑的事,只挑对自己有利的说。

刘守财皱了皱眉,看向身旁的道袍中年人,语气客气了几分:“胡先生,依您看,这局……可还有效?”

那被称为“胡先生”的道人,正是刘守财此次特意从城外“白云观”请来的风水术士胡不归。此人虽非白云观正式出家道人,但常年挂单观中,精通风水相术、奇门遁甲,在州府富商圈子里颇有些名气,尤其与赵家、刘守财等人交往甚密,是锦绣阁乃至赵家私下供养的“客卿”之一,专为处理一些“不上台面”的事情。

胡不归没有立刻回答,他托着手中黄铜罗盘,缓步走到柳林街中央,面向金缕阁方向站定。罗盘上的指针开始缓缓转动,最终停在某个刻度,微微颤动。他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金缕阁的门面、招牌、以及隐约可见的门楣上方那面凸面铜镜的反光。

“石狮开口,正冲对门,确是‘开口煞’与‘门冲’并用的格局,主破财招灾,家宅不宁。” 胡不归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吐字清晰,“寻常店铺,被此局冲上三月,必生事端,生意萧条,店主多病。只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金缕阁门楣上,“对方也懂行。凸镜悬楣,反照外煞,化冲为散,是常见的化解之法。不过……”

他又向前走了几步,更靠近金缕阁一些,似乎在看门槛处,又似乎在看铺内。半晌,他“咦”了一声,脸上露出一丝讶色。“不止凸镜。此铺气场……圆融稳固,隐有回旋吸纳之象。门口有镇物,内里更有安宅定气的布置。而且……” 他再次低头看向手中罗盘,指针的颤动变得有些杂乱,似乎受到某种干扰。“此铺之中,似有能主动吸纳、转化外来煞气之物,将冲煞之力,化为己用。倒是好手段,好算计!”

秦掌柜听得半懂不懂,但“化为己用”四个字还是听明白了,顿时急了:“胡先生,您的意思是,咱们摆的石狮,不仅没伤到他们,反而……反而帮了他们?”

胡不归瞥了秦掌柜一眼,淡淡道:“可以这么说。对方有高人布置,不仅化解了你的冲煞,还反过来利用这股煞气,稳固乃至增强了自身铺子的气场。你那两尊石狮,如今已成了对方的‘磨刀石’和‘补品’。难怪会接连出事,石珠脱落,狮身被污,乃是气运反噬、自身根基不稳之兆。”

刘守财的脸色阴沉下来。他虽不完全懂风水,但胡不归的话他听明白了。自己这边费尽心机请人摆下的煞局,不仅没起作用,反而资敌了?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胡先生,那依您之见,该如何破局?可能看出对方用的是何手段?是何人所为?” 刘守财沉声问道。

胡不归没有立刻回答,他围着金缕阁所在的铺面,缓缓走了一圈,时而抬头看天,时而低头看地,手中罗盘指针也随着他的移动,不断调整方向。最后,他停在金缕阁正对面,也就是“聚源货栈”的门口,目光锐利地看向金缕阁内部,似乎想穿透墙壁,看清里面的布置。

“手段并不复杂,无非凸镜、瑞兽、灯阵、符箓几种基础法门的组合运用。” 胡不归缓缓道,“但运用之妙,存乎一心。此人对气的把握颇为精妙,几样寻常物件,经他布置,竟能相辅相成,自成格局。至于何人所为,秦掌柜不是说,是那姓林的年轻东主么?此人既能勘破周家祖坟水蚁之害,又能布下此等风水局,看来并非浪得虚名,确有些真才实学,至少得了些玄门皮毛。”

“皮毛?” 刘守财听出胡不归语气中的一丝凝重,追问道,“比之先生如何?”

胡不归捻了捻山羊胡,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道:“他这布置,守成有余,进取不足。能防住石狮冲煞,甚至反制,但若想以此局反冲、压制对方,却力有未逮。毕竟,他所用不过是些寻常物件,无有法器镇守,更无地脉之力可借,格局虽巧,但根基尚浅。”

听到“法器”、“地脉”,刘守财眼睛一亮:“先生的意思是,只要动用真正的手段,破他此局,易如反掌?”

胡不归矜持地笑了笑:“若只破他这铺中布置,不难。但此人既通晓此道,今日破他,他明日亦可再布。若要一劳永逸,让他这铺子再也开不下去,甚至祸及自身,则需动些真格,布下绝户之局。”

“绝户之局?” 刘守财眼中精光一闪,“还请先生明示。”

秦掌柜也竖起了耳朵。

胡不归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注意他们这边,才压低声音道:“此地街道格局,我已看过。

柳林街呈东西走向,金缕阁坐北朝南,门对街心,本是纳气之局。

但其铺面位于街道拐角不远处,气口虽开,但地气在此略有回旋,并非绝佳。

对方以灯阵、符箓稳固内气,又以凸镜、瑞兽抵御外煞,算是扬长避短。

但若从整条街道的气脉入手,稍作改动,使其铺面成为气口堵塞或煞气汇聚之所,则其内部布置再精巧,也无异于无根之木,无源之水,日久自败。”

“改动整条街的气脉?” 刘守财一惊,“这……这能做到?会不会动静太大,惹人注意?”

秦掌柜也吓了一跳,改动整条街的风水?这得多大能耐?

胡不归成竹在胸地一笑:“自然不是大动干戈。

风水之道,在于引、在于导、在于化。

只需在关键节点,稍作布置,便可引动地气偏移,或引入外煞。

比如,可在其铺面斜对面,也就是此处,”

他用脚尖点了点“聚源货栈”

门口的地面,“埋下破土钉或阴秽之物,截断流向其铺面的生旺之气。

又或者,在街道另一头,正对其铺面的方位,立一影壁或高杆,使其明堂受阻,气不能入。

再者,可在其铺面左右相邻之处,设法使其邻居做出一些改动,比如加高屋檐、悬挂利器、放置怪石等,形成夹煞之势。

如此种种,不一而足,皆可潜移默化,坏其风水根基。

时日一久,不仅生意凋零,铺中人也多病多灾,最终只能关门大吉,甚至家破人亡。”

刘守财听得倒吸一口凉气,眼中却闪过一丝狠厉。他做生意几十年,能爬到今天的位置,心狠手辣之事也没少做,但像胡不归说的这种,杀人于无形,毁家灭户于风水之间的手段,还是让他感到一丝寒意,但更多的是一种掌控他人生死的快意。

“先生妙法!不知先生可有把握,布下此等绝局?” 刘守财语气热切。

胡不归捋须沉吟,目光再次扫过金缕阁,又看了看手中的罗盘,缓缓道:“把握自然是有。不过,此等格局,牵一发而动全身,需精细布置,耗费时日,更需特殊器物辅助,代价不菲。而且,一旦布下,必与对方背后可能存在的‘高人’正面斗法。届时,便无转圜余地了。”

“代价不是问题!” 刘守财毫不犹豫,“需要什么,先生尽管说,刘某自当尽力筹措。至于斗法……” 他冷哼一声,“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侥幸得了些传承,能懂多少?岂是先生对手?只要先生能让他这金缕阁开不下去,让他林墨在州府无立锥之地,事后,刘某自有重谢,赵家那边,也必有厚礼奉上。”

听到“赵家”和“厚礼”,胡不归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很快掩饰过去,矜持地点点头:“既然刘掌柜如此说,那胡某便勉力一试。不过,需得刘掌柜配合。首先,这‘聚源货栈’的铺面,需完全交由胡某布置,闲杂人等不得靠近。其次,所需器物,我稍后列出清单,需尽快备齐。第三,在布阵期间,需断绝那林墨可能的干扰。尤其是,他通明司司察的身份,虽不高,但毕竟是官身,需防他动用官府力量。”

“这个好说。” 刘守财道,“秦掌柜,胡先生需要什么,你全力配合,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至于那林墨……明日醉仙楼,刘某亲自会他一会。若能‘说服’他知难而退,自动关张,那是最好。若他不识抬举……哼,那便怪不得我心狠手辣了。通明司那边,赵家自有安排,一个区区从九品司察,翻不起大浪。”

秦掌柜连忙应诺:“是,是,大掌柜放心,小的一定全力配合胡先生。”

胡不归点点头,不再多言,又从袖中取出一个更小的、黑黝黝的指南针模样物件,对着金缕阁方向比划了几下,似乎在测算什么。片刻后,他收起罗盘和那黑色小盘,对刘守财道:“刘掌柜,此地不宜久留,以免打草惊蛇。我们先回去,详细筹划。我需要此地的详细图纸,以及周边街道、建筑的布局。另外,那林墨的生辰八字,若能弄到,最好不过。”

“生辰八字?” 刘守财看向秦掌柜。

秦掌柜为难道:“这……这个小的还真不知道。那小子是外地来的,户籍似乎落在通明司,不太好查。”

“无妨,没有生辰八字,有他常用之物,或贴身衣物、毛发指甲也可,效果稍差,但也堪用。” 胡不归阴**一笑。

刘守财会意,对秦掌柜使了个眼色:“去办,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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