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
非常贪!
十分的贪!
10%?
陈老板当然不同意咯,十根手指,你砍掉一根,你让我怎么办?
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阿德南兄弟。”
陈正把茶杯放下,叹了口气,“你是不知道我这边的情况,工人要养,机器要修,料钱要付,运费要结,那帮跟着我吃饭的兄弟们,一个个拖家带口的,我总不能让他们喝西北风吧?10%实在是太多了,我这一单做下来,也就赚个辛苦钱。”
“你看,能不呢个少点?”
阿德南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弹了弹烟灰,笑眯眯地看着他:“少多少?”
“1%。”
“噗——”
阿德南刚喝进去的那口酒直接从鼻子里呛了出来,他猛地弯下腰,咳得满脸通红,眼泪都出来了,桌上的酒杯晃了晃,差点洒了。
旁边人赶紧给他递纸巾。
阿德南接过来,捂着嘴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来,抬起头看着陈正。
“布鲁斯,我的兄弟。”
“你这是要杀了我吗?你这砍价直接砍到大动脉了!”
陈正也不脸红,不砍多点,我砍什么?
川府之国有句话:见面砍一半,砍价再砍一半!
“你以为这10%是我一个人拿?我阿德南要是这么贪的人,早就在贝卡谷地混不下去了,我出来混,就靠童叟无欺的!”
切…
童叟无欺…专欺成年人是吧?
“军工展会那地方,你以为谁都能进去?那是要邀请函的,我跟那帮人的关系,是我花了多少年、多少人情才攒下来的?”
“就算你混进去了,里面六十多个武装集团的人,你知道谁是真心要买货的,谁是情报局派来的卧底?你知道跟谁谈价格,跟谁不能谈?这些人我都打过交道,谁是真心做生意的,谁是来钓鱼的,我心里有一本账。”
“就算你找到了真心要买货的,你以为就完事了?价格怎么谈,交货怎么交,钱怎么付,出了问题谁担保,这些事,没有中间人担保,谁会信你一个刚冒出来的亚洲面孔?”
阿德南还有一句话没说:你以为你保利阿?
保利才不需要担保呢。
陈正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一声,叹口气失落的说,“算了,我这小本生意暂时还玩不起,下次,下次有需要,肯定找你。”
下次是什么时候?
星期,但语音很怪,“高飞?有你的东西,你在哪里?”
“曼德勒,昌妙达齐区,82街和32街交叉口,如意旅馆,306房间。”
“马上到。”
电话挂了。
高飞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
“来了?”王磊问。
高飞点了点头,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楼下是一条窄巷子,对面是一排老式的商铺,铁皮卷帘门都拉到了底,只有一家24小时便利店还亮着灯,惨白的灯光照在空荡荡的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
一辆摩托车从巷子口开过去,引擎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很快消失了。
他放下窗帘,转过身,靠在窗台上,双手抱在胸前,没说话。
十分钟左右。
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但在这种老式旅馆的走廊里,每一步都清晰可辨。脚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然后停在了306房间门口。
咚咚咚。
三下,不快不慢,不轻不重。
高飞走过去,手放在门把手上,没有急着开门。他侧过头,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一下。
门的另一侧,有呼吸声,两个人,一前一后。他听见其中一个人清了清嗓子,很轻,像是不经意的。
他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走廊的灯光涌进来,白惨惨的,照得人脸上的轮廓都硬了几分。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个头不高,皮肤黝黑,颧骨很高,嘴唇厚实,典型的缅甸本地人长相。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短袖衬衫,领口的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下面是一条灰色的西裤,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塑料凉鞋。
他身后还站着一个人,更年轻一些,穿着白衬衫和牛仔裤,手里拎着一个棕色的纸袋,低着头,看不清脸。
领头的男人看了高飞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又扫了一眼房间里的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