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文斌捂住了头,仿佛陷入沉沉的泥沼里。
秦沐歌声音很轻:“我知道你是爱乐米的是不是,她本不应该牺牲,这一切本不是你的错。”
秦沐歌目光柔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你母亲对你做的那些事本不应该由你来承受。”
贺文斌缓缓的抬头。
“是的,我知道你母亲的事。这对你来说不公平。你怨恨那些和她一样的女人,这我可以理解。”她像个朋友一样坐到了他的身边,弯腰看着他:“但是乐米不一样对不对?”
贺文斌眼前再次浮现那个女孩的笑容。
他可以否认一切,却不能否认自己曾经被那个女孩热烈的爱过。她是那么温暖,总是愿意去包容别人,自己和她在一起的时候难道不开心么?
不,他很开心。不是杀人时候的那种兴奋,而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他突然间觉得十分痛苦。竟然开始后悔。
如果,如果他没有杀她,如果乐米还活着……
“现在就是你卸下负担的时候了,你不愿意杀乐米,是谁指使你去做的?”
贺文斌下意识想否认,秦沐歌却以更温和的语气制止了他。
“不,不。不是你决定的。你以为是自己的决定,你再想想,是谁告诉了你这个女孩的存在?是谁和你说她背叛了你?是谁让你觉得愤怒?你慢慢的想,你能想明白的。”
“是谁……是……”
突然,有如被人从后面猛地拍了一下后脑勺。贺文斌突然神情一凛。
仿佛如梦初醒般,又好像陷入了更深的沉睡。
他想了半天,又摇头:“没有谁,是我自己。我以为小米背着我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我没有控制好自己……”
“他妈的!”秦沐歌耳机里面传来一句暴躁的骂声,显然到了最后一步没有成功,监控这场审讯的人抓狂了起来。
秦沐歌摘下耳机,放进口袋里。
刚才她利用贺文斌暴露凶手身份的情绪混乱的时刻,试图以催眠的方式对他进行审讯。
但显然事先有人已经对贺文斌进行了催眠,在说出某些关键字的时候,潜意识里被催眠的部分就会发出预警。
果然,行不通。
秦沐歌站了起来,结束这次的审讯。
“你,你刚才说这一切不是我的错。”贺文斌叫住她。
所有的事情似乎都没有按照他的计划进行,贺文斌感觉到了深深的挫败。乐米的死让他越发难受,他得为自己找到一条出路。
“你知道我母亲的事?你调查过她么?你知道她对我做了什么?”这个时刻,他几乎是渴望的看着秦沐歌。
强烈的情绪波动过后,他有了一种极大的倾诉**。
“你理解是么?我爱乐米,我不想杀她。”贺文斌陷入了回忆:“我小的时候……”
秦沐歌突然笑了,打断他:“我随便说说的。你的被害人十分明确,所以我猜可能是一位年长得女性。最大可能就是你的母亲。”
贺文斌:“不错,她……”
她耸耸肩:“变态杀人者通常都有个什么十分悲惨的童年,而且都是大同小异。你想说故事的话就免了,反正故事也翻不出什么新花样来。”
她无所谓略带嘲笑的态度与刚才判若两人,这使贺文斌脸色阴沉下来。
秦沐歌走近俯视他:“我对你悲惨的故事不感兴趣,也没空了解你的什么苦衷。在你举起刀伤害别人的那一刻起,你在所有人的眼里不过是一个早晚都要枪毙的可怜虫,留着你的故事去地狱讲吧。”
她转头离开。
“秦沐歌!”贺文斌想要挣脱拷在椅子上的手铐站起来:“你以为你与我有什么不一样?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乐米才死的!你才是罪魁祸首,你才是!”
她没有再理会他身后的叫嚷,推门走了出去。
周北川就站在门口,看见她出来。
“谁让你把耳机摘下来的?你这样违反规定了知道么。”
秦沐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贺文斌显然事先被人反催眠了。有的关键词他说不了。”
周北川:“你能让他说出来么?”
“可以。但需要时间。”
周北川抻了个懒腰:“时间有的是。反正他在监狱里也跑不了。”
终于将这个人抓到了。所有人除了高兴之外只有深深的疲惫。
两人回到大厅。毕安全和光头早就七扭八歪的倒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只有宋可还在整理卷宗,准备移交起诉。
过了一会,宋可道:“医院来了电话,王志醒了。咱们送医很及时,医生说再晚十分钟,可能人就救不回来了。”
周北川:“这就叫天网恢恢。”
宋可笑了:“靠‘天网’可能他就要跑一辈子了,抓他靠的可是咱们的努力。”宋可被埋在卷宗海里都没觉得烦:“队长,是时候请客了!咱们的迎新会还没有办呢!”
周北川指了指角落里那两个沉睡的人:“二十四小时连轴监视,大家都累坏了。放心,这顿饭肯定少不了。但是今天,咱们得先休息。”
宋可不干指着秦沐歌:“那我们现在不想睡觉,队长你先请我们呗。”
周北川看向秦沐歌:“秦小姐,今天赏脸一起吃顿饭呗?”
秦沐歌收拾了东西,拎着包:“今天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