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儿缓缓颔首,望了一眼蓝鲫,便伸手去搀蓝太医。
可曾想,蓝太医一动未动。喜儿心知,蓝太医还未放心。不免又开口劝道:
“蓝太医,走吧。若您一会病倒了,那福晋若有个不对劲,谁来照顾她啊?现在已经深夜了,大夫都没得请了。”
蓝太医瞬间眼眸有些迟疑,手上都不免有些紧张的握着衣袖。
“所以啊,您去休息吧,我在这里看着,一定寸步不离。有事我就喊您,可好?”
喜儿说完,便加重了手上搀扶的力度。感觉到蓝太医只是顿了一下,便顺着她的的手臂,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等到蓝太医真正站起来的时候,喜儿猛然有些震惊,瞬间眼角湿润,别过头去。
蓝太医的身形从外面看,还如往常一样,高大,伟岸。因此,喜儿并未感觉出什么。
可如今,手上的力度,是如此的轻薄,时时刻刻充斥着喜儿的神经。
喜儿甚至觉得,何必用一双手搀扶,青年男士用一只手就可把蓝太医提起来。
她不由责备的看向蓝鲫,心道:“福晋,你一定要早点醒过来啊,蓝太医,他真的.....老了。你舍得让他难过,让他在这里为你魂不守舍吗?”
喜儿的心疼,犹然体现在她的双手上。她更加轻柔的搀扶着蓝太医,轻轻地将之放在桌椅旁。
“蓝太医,这有点小米粥和馒头,我弄了点小菜,您先吃点。若不够,或不合口味,我再去弄。”
蓝太医急忙摆手,叫住了还在忙碌的喜儿。
“喜儿,我无妨。你先去把汤药喂了蓝鲫吧。若凉了,怕就没有疗效了。”
“好,蓝太医,我这就去。”
喜儿闻言,便收起递筷子的手,浅浅作揖,转身拿了汤药,回去蓝鲫身旁。
可就当她拿起汤药时,门口的不速之客打断了这平静的一面。
“喜儿,我来吧。”
可喜儿就像是没有听见一般,扭头便进去了。
墨寒走了进去,带进去的寒风,瞬间让这本就不热和的屋子,更是低上了好几度。
“岳父。”
墨寒规规矩矩的作揖,一副恭顺的样子。可这却更加恼怒了蓝太医!
蓝太医倏然把汤勺扔进了碗里,站了起来,飞溅的小米粥,更是有不少都溅到了两人的衣服上,而都不自知。
只听蓝太医倒背双手,冷冷的开口,道:“墨将军,这句岳父怕是高攀不起了,所以以后大可不必再叫了。”
“对了,蓝某有一事好奇,墨将军怎么舍得现在,从温柔乡里出来了?听喜儿说,您和侧福晋可是如胶似漆得很啊。”
“岳父,墨寒没有。”
“没有?没有的话,蓝鲫今日胳膊上的伤,你怎么一点都没发现?我瞧着,那可不是一天造成的!血肉模糊啊!”
一句话,让墨寒眉头紧蹙,眼神黯淡,双手暗自握起了拳头。
他记得她的胳膊,记得她的眼泪,亦记得她的温度,在他的怀里,一点点的流逝。
他懊悔,为什么事情发展到如此地步,他才发现她的痛苦。
墨寒哑着嗓子道:“岳父,一切都是我的错,您怎么责罚都可,但千万要保重身子。”
“哦?墨将军如此一说,倒是让蓝某受宠若惊了。难道不是应该盼着蓝某早点西去,好让蓝鲫毫无靠山,让你们肆意欺负吗?”
“岳父,墨寒从不敢这么想。当初我能娶到蓝鲫,是您......”
“够了!”
蓝太医猛地一甩衣袖,极大的力道,带动了旁边的杯子,急速旋转了好几圈才堪堪停下。
“你若不说这个,我还不会如此的生气。我真是悔不当初啊。”
“若我当时没有支持蓝鲫,而去支持她娘亲的话,现在也都不至于此。可如今呢?蓝鲫为了今天,付出了多少,你不会不知道,而你呢?又都做了些什么?墨寒,你没有心吗?”
墨寒看着床头的方向,一动未动。他就像是“望夫石”一般,静静的看着,静静的守护着。
“墨寒,我正式告诉你,待蓝鲫醒来,若她不再想留在这,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会带着她离开。所以,你好自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