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儿凝眉,注视着始终卧在榻上的蓝鲫。
“诶?福晋怎么又哭了啊?”
“你们去找一下太医,快让过来瞧瞧。”
说完,喜儿拿起手帕,轻轻擦拭着蓝鲫的眼角,一张苍白的脸,越发显得眼角红彤彤的。
“哎,福晋,你别哭了好不好?再这么哭下去,身体怎么吃得消?”
喜儿心疼的往上提了下被子,替她盖好,继续自言自语道:
“福晋,你到底什么时候才醒?这前前后三个月,你就躺在这哭。要不是太医天天说你无碍,只是睡着了,我真担心你出事。”
看着这张毫无生气,除了呼吸和源源不断的泪水之外的脸,喜儿难过极了。
她是和蓝鲫一同长大的,也是后来陪着蓝鲫嫁过来的贴身丫头。在她眼里,蓝鲫一生都被保护的很好,有视她如珍宝的父母,还有从小宠她,并立志娶她为妻的墨寒将军。这样的蓝鲫,每天就像泡在蜜罐里一样,不问人情冷暖,不尝世间苦楚。除了…夫人意外死亡,可是也不过是痛哭一番,相思化别离罢了。哪像如今,不温不火,毫无生气?
“哎…”
喜儿低垂眼眸,顿了一下,忽猛地狠狠锤了下自己的大腿,才收起自己雾蒙蒙的眼神,转头站起身。
“不行,我得打起精神来,这么多事情,我都得替福晋盯着,哪有时间感伤?”
“我还是先去把福晋最爱喝的汤羹热一下吧,万一醒过来饿了呢?”
说完,喜儿用手帕虚浮着擦了擦眼角,提起裙摆走出了门口。
然而,她并没有注意到,身后之人,柔荑微动。
“嗯…”
蓝鲫费力睁开眼睛,好晕啊!眼前的床幔,屋顶都跟着转动。
更让她更加无法接受的是这,满目的亮光带来的刺痛。
她难受的抬起手,捂住了眼睛。直到她的意识越来越清楚,清楚的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之后,才堪堪睁开双眼,打量起四周来。
她嘴角一撇,悲凉一笑,心道:“呵,醒来了啊,蓝鲫。”
话音刚落,忽然听见一阵嘈杂,还包含着杯子摔碎的声音。
啪!
“福…晋?!”
“啊!!!!喜儿,你快来啊,福晋醒了!”
她坐起身来,转眼望过去,只见一丫头慌乱的站在摔碎的杯子前面,立着脚尖,向外面奋力招手。
她收回视线,望着自己苍白近似透明的手,心里暗自发笑。
“有啥可开心的,不过是副空壳罢了。”
忽然一束光,毫无预兆的射过来,刺痛了她的眼睛。她眯眼,看清了是何物。
那是一串极为好看的风铃,被挂在窗前。通身是洁白的羽毛,铃铛当点缀,全部用特制的五彩线连接起来。而最为美妙的,是最底下的那个玉,是一块天然形成的同心玉。
那是墨寒第一次出征,意外得到的。凯旋而归后,他被封了将军,赐了府邸。就在那一日,他带着这块玉,来找蓝鲫。
蓝鲫永远记得那一天,桃花林,花香,花瓣随风飘荡;满天的火烧云,一马一少年,微笑着向她走来。
她看着他,惊呆了,甚至有些惶恐。少年站定,张开手心,露出一块同心玉。
他看着她,她亦回望着。
他说,我回来了,功成名就。
她笑,为他骄傲。
他又说,我来兑现诺言,你可愿意?
她还是笑,只是点了点头。
“丁零当啷,丁零当啷…”
“好美啊。”
蓝鲫由衷感叹。
她眼底一片柔和,扭头看到柜台上的白玉响铃步摇也依旧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那也是他送给她的,她曾终日佩戴。整只步摇,晶莹通透,小巧精致,声音清脆,伶俐俏皮。他说,你如此物一般让人珍惜。
只是这窗前的桃花林,花香不在,果香犹存,已是另一片景观。
这是当年,她嫁入将军府所创的杰作。那一日,她闲来无聊,便鬼使神差的说:“既然叫桃花阁,怎么可以没有桃花?将军,明日我们便种桃树可好?”
墨寒含笑不答,她便以为墨寒不允,殃殃走开。
哪知第二日清晨,一车的桃树苗驶入了院子。
可是啊,这物一样,可是少年…
呵呵…
蓝鲫睹物胡思乱想,一人儿却以风速跑了进来,速度极快,并带进一阵凉风。
蓝鲫扭头,看清了带着一副哭腔的可人儿。
“福…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