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在小厮说完少爷出事的时候,蓝太医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冲了出去,他没有考虑到蓝鲫的感受,只是把救人放在了第一位。
幸好,蓝鲫还是那个识大体的好女儿。
只不过......
“爹爹,小峰他什么时候可以醒呀?”
蓝鲫望着床上,毫无生气的表弟,随意开口问道。
蓝太医渐渐面色变得复杂起来,就连眼神,都不觉黯淡了几分。
他盯着蓝鲫的脸,思忖再三,还是决定告诉她实情。
毕竟,这是他们欠下的债。
“小峰他......好不了了......”
蓝鲫的脸刹那变得严肃起来,她直起脊背,低声询问道:“爹爹,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不是说小峰稳住了吗?”
“身体的伤,会好的,可是他被下的毒,却无药可解。”
“什么毒?”
蓝鲫想都没想的问出了声,带着她都没有发觉的颤抖。
“什么毒尚不清楚,只是确定的是,小峰以后,都不会再有宝宝了。”
天知道,蓝太医是用多大的勇气,说完的这几个字。这是他和蓝鲫一辈子都还不起的债。
也几乎是同一时间,蓝鲫一跃而起,她不可自抑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死命的压抑着心底即将咆哮而出的呐喊。
“没有办法吗,爹爹?”
她忍着剧烈的颤抖,满含热泪的说着。她就像期待着一个奇迹一般,等着神灵的救赎。
可是,现实若如人所愿,那就不叫做现实了。
蓝太医残酷的摇头,告知她了这个无情的现实。
电光火石之间,她恍然大悟。
为什么三叔那么心善的人,会说出绝不善罢甘休的话。
为什么平日待她还算不错的三叔,此刻却只剩仇恨?
原来,是因为我,断了三叔一家的香火!
“那......爹爹,是不是意味着......我们的路......越来越难走了......”
蓝鲫诺诺的说出了口。
“但愿吧......”
蓝太医伸手拥抱了蓝鲫,也将她的抽泣,尽数淹没在自己的怀里。
东西坏了有维修师傅,燕子飞走还有回来的时候。
可是,这人若是病了,又怎能回头?
夜里的雨,终究没有下。
可在蓝鲫的心里,却像狂风暴雨般席卷而过,所到之处,绝无幸免。
因为小峰的原因,蓝太医每日在三叔家和衣而眠。蓝鲫也应了蓝太医的嘱咐,整日呆在三叔家帮忙。
因为蓝太医实在是担心,自己不在蓝家,蓝鲫被人直接绑了扔在花轿里。
自己人是,红雪也是。谁也不能相信。
不是他的疑心重。而是,事关蓝鲫,他不想错过。
还好,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小峰渐渐转醒,身上的伤已然恢复大半。除了......还是毫无办法。
三叔还是再遇见他们的时候,阴郁的不行,除了小峰醒来的那一刻露了笑脸外,其他的时候又回到那个满腹仇恨的样子。
尽管,她们比以往都尽心尽力。可这种事情,论正常人都笑不出来吧。
还好,这一阵似乎他很忙,每日都不在府里,每次都只有晚上,前来看一看。
而三婶却是一日胜过一日的开心,每日都在小峰床边寸步不离。有时候,还会对着他们说谢谢,虽然,他们并不敢接受。
每每到这,蓝鲫都觉得心酸,惭愧之心无时无刻不在凌迟自己。
她知道,三婶她是不知道的,是三叔刻意隐瞒的。
可正是这种善意的谎言,让蓝鲫心里真真觉得难过,惭愧也就越来越多。
而红雪,就像是停手了一般,没有听得一丝一毫的消息。
因为,亲戚再无找过他们。
这种久违的安分,都让蓝鲫有了幻觉。
她幻想是不是经过这件事,红雪开始收手,而亲戚,也自然不在逼迫她。
不过,这种不知道该开心还是该难过的日子,总会有个结局。
那日阳光很好,蓝太医父女告别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