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全场寂静,原本早已准备好的污秽之词,现在也无法说出口。
因为谁都明白,怕死是天性。没有人知道前方是死路,还义无反顾的扑过去。
而且说到底,蓝鲫也只是一个刚度过十六岁生日的丫头罢了。
“哎,蓝鲫,我们也不是逼你。可是,你也看见了,红雪她疯了,你若不过去,她就要用整个蓝家陪葬。”
“是啊,我们倒无所谓,一把老骨头了。可是,红雪她专挑后辈下手。你那弟弟,才十几呀,到现在都放不出来......”
“蓝鲫啊,你就当行行好,救一下你弟弟吧。啊?”
三叔恳求的说道。
蓝鲫没有抬头看,都能想到三叔勾着背,眉头有多么的耷拉。
她暗自握紧了拳头,身子绷的极硬,心里的酸楚与痛恨渐渐占据了整个大脑。
她忘记了之前自己是怎么在脑海里盘旋的,怎么去做好准备抵挡这一切的。
原来,想得太多,也是过错。
指责和羞辱,渐渐把她逼到了绝境。
她浑身不自觉开始细微的颤抖,眼睛也开始变得猩红,一股无形的巨大的丹田之气,游刃全身,统统集聚在右手。
“够了!”
蓝太医措不及防的怒吼出声。
众人皆惊,忙转移了视线。
可蓝太医的眼里,只有他的女儿。他直直的走到蓝鲫面前,伸手紧紧握住了那双已经汇聚了所有丹田之气的手心。
他匆忙从袖口中,抽出一只银针,插入蓝鲫的虎口。
就在这一刹那,从虎口迸出来的疼痛感,才让快要失去控制的蓝鲫,重新找回了理智。
她定定的望着那只手,震惊溢于言表。
她心知,这是用了十成的功力。就是不知道,这样的功法,是要拍向谁的脑门?
自己的?还是身边人的?
她颤抖的抬头看着爹爹,眼里的泪水,终究就像是破碎的流星一般,滴滴划过。
“爹爹......”
“没事的,没事的啊,乖,蓝鲫不怕。”
他将蓝鲫款款拥入怀中,喉结滚动。这样的小心翼翼,就像是保护着什么宝贝一样。
“你们都听好了。我是蓝家之主,你们有什么火冲我来,逼我家闺女做什么?你们有儿有女,救子心切。我的蓝鲫,难道就应该牺牲吗?我告诉你们,没门儿!”
“红雪她是什么意思,难道还用说吗?你们不想着怎么联合起来对抗,就一心用我家蓝鲫换平安。你们还是人吗?这还是蓝家主训吗?!”
“叩叩叩......”
一阵清脆的拐杖敲地声不适时的从后方传来,无情的打断了蓝太医的控诉。
紧接着,蓝老太爷发话了。
“咳咳......蓝太医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蓝家的主训是由蓝太医说了算吗?”
蓝太医闻言,暗自咬牙,却依旧掷地有声的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蓝太医最好不是,我以为这蓝家,真的已经易主了呢。”
蓝老太爷又没有给蓝太医继续说下去的机会,冷冰冰的打断了。
“这蓝家主训是,不攀附权贵,不结党结派,不与来历不明之人交往过甚,一切以皇室利益为根本;患者不分善恶,不分种族,不与奸邪存徇私枉法之事。蓝太医,我说的对么?”
蓝太医低头,简单说了一声是。
蓝老太爷闻言,颇为满意的点点头。老眼昏花的他,并没有看见蓝太医紧咬的下颚,还以为是真的听从。
“所以,各大家说的有什么不对的?你找红雪寻得药草,是为了皇室,这是好事。可现在出了事,你却不作为,任由事情恶化,有损蓝家的家业,这就是你的错。”
“再说,蓝鲫是小,可是这是她的命数。难道就因为她是你的女儿,就该让其他人为了她去送命吗?”
蓝太医一怔,本能的回驳道:“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蓝太医是何意?这眼看着好几个人因为她受到牵连,你却还在这护短。眼下事情刚发生,就已是如此。若红雪真的丧心病狂,回了喀尔喀,举兵来犯,你要让蓝家整个陪葬吗?”
“你把皇室放在哪,把天下百姓放在哪?又把蓝家放在哪?你简直是不忠,不孝,不仁啊!”
说到这,蓝老太爷的情绪越来越高涨,击打地面的动静也越来越大。
看着蓝太医并没有打算反驳,他的自豪感油然而生。他舒心的清了清嗓子,手指抖了抖,总结道:
“所以说,为了蓝家万年基业,也为了蓝家以后的生脉,大家一致通过,今日送蓝鲫上花轿,向红雪表达亲和之意。”
说完,还粗略的瞟了一眼蓝太医怀里的小小只,轻视之意太显眼不过。
他向来不喜欢蓝鲫,大家闺秀,却一点都不懂规矩,我行我素。好久以前他就斥责过蓝太医,一定要注意她的举止。可这蓝太医夫妇,从不把他的话放在眼里,他颇为不满。
再加上这次,也已经把他对蓝鲫那一点才华的欣赏,磨灭的一干二净。
所以,他实在是容忍不了,让这蓝鲫把蓝家整个断送。他也明白不了,像这样一个惹祸精,为什么要如此心善的对待,直接嫁了不是一了百了,皆大欢喜吗?
所以,大伙去请他的时候,他没有半点犹豫,就来主持“公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