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1/2)

“别变成卡车。”

她滚烫的吐息好似一张若有若无的网,缠进发生器疏密的防噪孔里。

擎天柱顺随她的意愿忍住了油然而生的变形欲,却忍不住从内核到外甲火烧火燎地发热,险些灼起细烟。不知道是沾染了她潮暖呼吸的温度,还是电路板宣告短路时飞洒的电火花使然。

炽亮白光滚流在构造精密的关节间,灼人的雾气时隐时现。

她的舌尖刚一试探性地钻进口腔,颗粒状味蕾刷过齿缝,他的cpu便啪地一声正式大面积死机。

被亲了。

被亲了……

感觉……很舒服。

中控系统停止运转前,这是他脑中唯一的想法。

将晦涩生冷的金属质感体味得淋漓尽致,维罗妮卡只粗浅地在他口中游扫了小半圈就收起舌头,与他贴得极近的面容熏腾着绯色,红润唇角却狡黠地上弯。

“你喜不喜欢我亲你?”

鼻尖亲密地轻拱着他热烘烘的硬质脑壳,她的声音发细又发软,一本正经地问。

不等得到答案,其实她心底已经紧张得像是沸腾冒泡的草莓牛奶了。有些话擎天柱不会说,有些事擎天柱也不会做,想要得知他的真实想法和意愿,只有抓紧他失忆的机会趁虚而入……但她也无法确定所得到的结果是否就是她想要的。

在她惴惴地默然纠结的空当,大量分泌的冷凝液总算把擎天柱的机体高温降回安全平均值,好在临近熔化关头的磁性保险丝迅速冷却了下来,中控系统尚未全面恢复运作,他仅凭逻辑回路窜起的第一反应就扯动着干燥声带下意识答道:

“……喜欢。”

均匀有力的心跳声倏忽漏了远不止一拍。

维罗妮卡捂住脸挣扎了平复了一下心情,定了定神穷追不舍地借势又问:“那你想让我亲哪里?”

“……”

擎天柱完全领悟了她的意图。

在他残缺不全的现存数据库中还发掘不出一根被赛博坦异性示爱的记忆链,更别提维罗妮卡这样一个来自外星种族、身形柔软高大的异性了。

如此复杂的情况……他以为自己需要经过完备的深思熟虑才能够给她答案,可实际行动永远比不找边际的思想更快:

“哪里都可以。”

他将真实想法脱口而出,旋即不受控制地缩回了卡车模样。

他只是觉得卡车形态比较方便散热――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定的,却被她误以为(也没有错得离谱)是在害羞。

心满意足的维罗妮卡决定姑且先让他冷静一会儿,她自己也需要一点时间将现状理清头绪。

捧着那辆造型中规中矩、大小堪比乐高玩具的方头卡车,放到枕边的菱形海绵软垫上――汽车人们习惯使用的赛博坦充电床当然没有适合他的型号,维罗妮卡就自作主张地在自己的床上为他配置了一张临时用的“床”,完全不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够妥当。

“晚安。”

维罗妮卡说着横躺下来,转向擎天柱仍在冒烟的排气管,得到两声鸣笛算作回应。偏过头在覆着简单蓝色喷漆的车厢顶端印下一个浅淡的吻,她在他车灯的注视下指了指自己的脸颊,含义明晰不言而喻。

擎天柱显然领会了她的意思。短时间的迟疑过后,轮胎开始滚动带起车身向前滑行了几英寸的路途,车头轻轻碰到维罗妮卡的侧脸,一触即离。

“晚安。”

对他而言,这算是一记合情合理的亲吻了。

没等到想象中的热情回应,维罗妮卡虽说有点失望,却也打起精神劝说自己,要遵照感情发展的必要阶段循序渐进。

她曾目睹过爸爸无数回将初次结识的漂亮姑娘拐上.床,可就算她想向经验丰富的托尼学习致敬,擎天柱毕竟也跟那些搔首弄姿、节操意识淡薄的人类女性不一样。

打定主意,她让贾维斯熄灭了壁灯。

灯光流水般尽褪,偌大房间笼罩进即刻倾泻而来的浓黑之中,妨碍她入睡的不是遮光性良好的窗帘罅隙间渗入的腥白月光,而是鼓吹风干了皮肤湿意的恒温气流。室内循环系统引发空气波动,顺带着卷走为数不多的体温,很快她就感觉到沁凉覆上体表。

她抓紧了薄被卷盖住全身。

自紫擎带来的那场灾难结束后,每晚维罗妮卡的睡眠都远不够充足踏实。方才沐浴完的身体还没彻底干透,半潮不湿的发丝披拂枕边,晰冷快要形成实质化的雪粒冰屑,迟钝地从足趾爬进腿腹,血管和神经脉络凝华冻结。

饶是纽约跨入了秋季,气温也绝不会骤然降低到这种地步。维罗妮卡明白造成不适感的肯定又是紫擎留下的心理阴影,却抑制不住自己回忆起紫擎出现的那个寒夜。

她辗转反侧多时,试图驱弹开脑中纠缠不休的紫色浊影,那股砭骨的森冷始终如影随形。她蜷起身,按住抽跳不停的额角,疲倦地说:“把室温调高一点,贾维斯。”

她不同于以往的声线惊动了休眠状态的擎天柱。

“你很冷?”很容易开看出被子里那一块人形凸起在轻微发抖,他转换形态迟疑伸手,按上她呈露在被角之外、比他大上一圈的冰凉手背。

擎天柱意外地发现,掌心所触及的人类肌理竟与自身毫无温差可言。

当她冒出头来面色苍白地望着他时,他不假思索地抱起了她的手,展平了支棱瑟缩着的指节,转而贴上自己敞开外甲的胸口。

火种独有的热度蒸腾着她的手,她微微一怔,耳畔递进他和缓如常的嗓音,“你还觉得冷吗,维罗妮卡?*”

――这句话让她再度愣忡了片刻,昔日记忆中伟岸挺拔的擎天柱像被冲洗裁剪好的照片一样浮现在视野,与面前比她巴掌大不了多少的他相互重叠熔融。

她低低地“嗯”了一声,发音带着浓重沉闷的鼻音,侧身将他摁进怀里抱紧。

火种隔着衣料温暖地熨帖她的心脏。

她一点儿也不觉得冷了。

……

擎天柱结束了一晚上的调整休眠,暗淡了整夜的光学镜恢复运转,首先聚焦到女孩缠着被子的饱满双腿,睡裙因磨蹭的动作向一侧撩开,凌乱领口内皮肤白皙,骨骼勾勒着柔韧的线条。

电磁脉冲频率有点加快的征兆,这可不太妙。他捂住眼睛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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