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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旧时恩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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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尔斯从梦中惊醒,他睁开眼,如血的双眸在黑暗中犹如炭火般醒目,好半天才恢复成本来的颜色。

额角的青筋剧烈地跳动着,像是皮肤下藏了一条小蛇,它在愤恨地扭动。

他使劲揉揉自己的额角想要让那小蛇平静下去,可是做不到,它暴虐得如同他的狂怒的心。

他又重做了一遍关于献祭追魂的那个梦,触手可及却功败垂成的懊恼是那么清晰。

查尔斯坐起来,赤脚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

时间仍然是深夜,一轮紫月高挂在如林的塔楼外,完全用辉石建造的皇殿被它的光辉浸润,象是被镀上了一层蓝紫色的薄晕。

魔皇的宫殿是座历史悠久的建筑,经过无数代的扩建和改建它变成一个冷硬庞大的迷宫。

查尔斯他住在最偏远的南部,这里遍地塔楼高耸,大家都习惯性的叫它塔林宫。

塔林宫原是失宠后妃们的冷宫,后来冷宫荒废没落,它又变成囚禁犯错皇族的居所,热闹的时候每栋高塔都囚居着王子和公主,甚至还险险的不太够住。

最后因为皇族经历够了子孙夺嫡血流成河,因此大彻大悟,坚定一夫一妻,求精不求多,虽然由此带来了表面上的稳定,但副作用却是子嗣日渐稀薄。

随着皇族婚姻制度的改革,一贯热闹的塔林宫也逐渐荒废没落,甚至冷清到可以听见被囚禁至死的皇族怨灵在深夜唱歌。

很多魔族侍从想不通,为什么一个战功赫赫备受宠爱的王子会选择来此居住。

对此,查尔斯从不屑于答复。

其实答案很简单,他喜欢高处,那样能将一切尽收眼底。

为了照顾那些被囚禁的皇族可以看看外面的风景,整个皇殿,塔林是最高的建筑。

查尔斯站在窗前,冷冷的看着底下空旷寂寥的花园和在半空中闪着红光,四处巡视的“监视之眼”。

皇宫里的夜色总显得分外肃穆冷厉,蓝紫色的月光把他的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

他将目光投向远处的密集建筑,那里的灯光明亮温暖,在穿城而过的河流上倒映出彩虹般的颜色。从冷清的皇宫往那里看去,那边光影迷乱,像是飘浮在水面上的梦幻。

隔着这片生气勃勃的聚居区,在海边的黑沉沉的峭壁上,隐约可以看见座高塔的剪影,以前,它每晚都会亮起炫目的光柱,在夜色中旋转交错,傲慢的标示这是私人领域并且禁空——没有邀请,所有人不得靠近。

只有归航的船能毫不客气的将这座绚烂的法师塔当做灯塔来使用。

现在,它虽然仍然矗立在那里,却一片死寂,因为它的主人在一场实验爆炸中失去了踪影。

“大家都以为你死了,”查尔斯转过身朝着身后发出声阴冷的笑:“结果你不但没死,好像还过得很不错的样子。”

他从窗边离开,蓝紫色的月光照到刚才被他阴影覆盖着的角落,那里摆着一方刻着魔纹的案台,材质如同水晶般透明,上面静静的躺着一具身体。

这是个面容轮廓与希亚有几分相似的女子,却更加美艳,那种美是精雕细琢之后的成品,再挑剔的大师也无法再提出修改意见。

她盖着一层薄薄的丝绸,柔软的织物紧紧地贴在她的身躯上,勾勒出魔鬼般诱人的曲线,即使闭着眼毫无生气,也能唤醒观看者心底的欲/念。

“这具身体我很喜欢,希望你也喜欢。”查尔斯用手指爱惜的轻抚着女子的面颊,眼中却藏着嗜血的冷冽,“我最讨厌被拒绝。”

查尔斯不能忘记,希亚拒绝他请求时的样子。

那是在尸骸满地的战场上,趁着胜利的兴奋,他纡尊降贵的表示:

他不介意成为她成人礼的导师,用娴熟的技术引导她体验人生的第一次欢愉。

“虽然殿下的大名在香闺里被传颂,许多魔族姑娘渴望你的光临,但我不需要,谢谢。”希亚漫不经心的回答,对此话题的注意力甚至还比不上她靴子上被溅了几滴污血。

“那你准备选谁?”查尔斯冷冷的问。据他所知这个高傲的炼金士并没有心仪的男性。

“谁也不选,我没打算办成人礼。”希亚的回答很离经叛道。

查尔斯警告:“这不符合传统。”

希亚抬眼看向他,狡黠的笑:“传统什么的只是给想遵循的人定的,对于我来说,微不足道,本法师不愿难倒谁敢强迫不成?”现在又不是人口紧缺,雌性必须一成人就赶紧繁衍后代的时期。

“那是生命的体验。”查尔斯不理解。

“正因为如此,我才要慎重,”她望向天空,口气中有调侃的味道,“我不愿去触碰那些我不喜欢身体,去回应那些我毫无感觉的声音,去拥抱那些我从未之心动过的灵魂。”

“听起来不象是你的原创。”查尔斯觉得可笑,“这些话这完全有悖于魔族的主流价值。”

希亚诚实的承认道:“对,这是从某本天族故事书里看来的词句,但是我觉得它能贴切的形容我的心情。”

查尔斯知道她在嘲讽挑衅,但他默默的忍了,希亚说得对,谁也没法强迫她做自己不愿做的事,除非想和她撕破脸。

和最天才的炼金士为成人礼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开打,实在是非常非常不明智。

但这口气就这样堵在查尔斯胸口,逐渐变成了一块结石。

虽然希亚在皇族中一贯没有人缘,但他比任何公主王子都厌恶她的存在:

讨厌她不谦恭的神态,讨厌她刻薄的词句,更讨厌她骨子里的傲慢。

她的法师塔就是竖在他窗外的一根刺,看到就觉得眼睛疼。

“终究有一天,我会无比强大,你最后会匍匐在我脚下,为我的喜怒而颤栗。”很多次深夜,他眺望着法师塔,在心里发誓。

可是希亚没等到他誓言实现这一天,就失去了踪迹。

他才不会容她那么轻易就死去。就算她的灵魂徘徊在魔神炼狱,他也要把她捞回来,绑定在炼金魔偶里,好好出一口恶气。

准备了很久,付出了高昂的代价,失败了很多次,他终于召唤出了希亚的灵魂,就在他欣喜于愿望即将达成时,魔境破碎,一切又回归原位。

费心费力,他只得到一个模糊的空间坐标印记。

他只能把它交给空间分析大师来处理,相信不久后就会得到完整的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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