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高孟德颇感尴尬的唤道:“您累了,我扶您回房,一会叫秀秀把饭菜给您端过去。”
“不用你扶!”老妪指指点点地道:“你就是个浑人,连辈份都分不清。”
高孟德讪讪地应着。见两个人回屋,放松了口气,“我娘她这儿有毛病,你别介意啊!”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压低声音解释道。
“不会。”李少华笑如春风,心中却是疑窦重生。
………………
月明星稀,秀秀在院内支上两盏灯,一木质桌板摆放在四个石凳上,一带耳圆锅被端了上来,其内香气扑鼻,“这是昨夜猎的一头獐子,兄弟,你来尝尝我家秀秀的手艺如何?”高孟德招呼着,把座椅移到了桌前。
李少华自是不再客气,伸出筷子大快朵颐,口中赞不绝口:“嗯,比京城一品居的酒菜也不遑多让,高兄你真是有口福啊!”
“哈哈……”高孟德甚是得意:“”想当年,就连江湖中的泰山北斗想要吃到我家秀秀做的菜那也得重礼相邀……”
“哦,嫂子原来这么厉害!”李少华赞叹道:“这么高兄定也不是平凡人物了?”
“哪里,哪里,”高孟德脸上一红,干咳道:“我就是一个山野粗人,几杯酒下肚嘴就没有把门的,让兄弟见笑,见笑了啊!”
李少华并没有就此做罢,继续道:“高兄的母亲内功精湛,高兄本人也是身怀绝技,弟我很是好奇,像高兄一家——应该在江湖上也是曾有过名号的吧?”
高孟德脸色一变,放下酒杯,阴沉着道:“兄弟,好奇心害死猫啊!”
“可惜我不是猫,我只是一个人,一个过路人。”李少华面不孜色,悠然的饮尽杯中酒,笑道。
“过路人?”高孟德猛然站起道:“你是冲着我们来的吧!”
李少华一愣,随即道:“你们,你们值得我来的必要吗?”
“当然有!”房门推开,老妪满头白发乱飞,腰杆挺直的站在门口,道:“李少华,是那个人叫你来的吧?”
“那个人?”高孟德的眼中满是震惊:“娘,你可确定!”
李少华一头雾水,不耐烦地道:“什么那个人?”
老妪冷哼道:“李少华,你的左足底是不是有七颗米粒大的红痣!”她这话时眼睛是冲着李少华的,就像她真正能看到似的。
高孟德也在看着李少华脸上的表情,他的身子摇晃了一下:“少华,你,你真的是……”
李少华莫名其妙:“什么真的是,我是脚踏七星,那又怎样,师父我是娘胎里带来的,就算是大福大贵之像,至于你们这么惊讶么?”
“你师父是不是叫李沧澜!”老妪咬牙切齿地道。
李少华道:“问我这么多,你是谁?”
老妪道:“我是你的外祖母!”
李少华以为她的脑筋有问题,便不予理会,只对高孟德道:“高兄,我困了,如果没事我就要休息了。”
高孟德闻言,大踏步过来,一把拉过他道:“少华,我是你亲舅舅啊,‘脚踏七星’本就是奇迹,世上绝不会有这么巧合之事,当初那恶人将你劫去,是舅舅没有护得你周全,你不要怪舅舅……”
李少华被高孟德亲热地让进了一间卧室,他皱着眉头:拜托,我只是路过而已,怎么就凭空冒出个外祖母和亲舅舅?
“我可是孤儿,父母早亡了,没亲人,就我师父把我养大……”他拉着长腔道。
“那就对了!”高孟德又是激动又是高兴,有点语无伦次:“你母亲被那恶人害死,他又怎会告诉你呢?”
“我娘是怎么死的?”李少华看着高孟德为他铺床被,心中暗忖:我娘被人害死了,你高兴什么劲?
“当日一场大火,将宇家烧了个干净,宇家姐刚刚生下一个男童,还没有给孩子起好名字就死于那场大火之中了。”
“宇家?”李少华思索道:“哦,就是那个在江湖上昙花一现的宇家?”
“不错!”高猛德沉重地回道。
“宇家关你什么事?”李少华有些无赖地道:“死不死全家又关我什么事?”
“宇家姐宇晴晴就是你没见过面的娘亲啊!”高孟德痛心地道。
李少华的嘴张得能吞进一个鸡蛋了,他半晌合上道:“你要诓我就用这么拙劣的辞?要编也得编个可信点的,你有什么证据宇晴晴就是我娘?”
高孟德怔住,他的确拿不出什么证据,所有的一切都在那场大火中毁去了:“我就是宇晴晴的弟弟宇孟德,你出生的时候我就在屋外,我娘她是亲手将你接到这世上来的,你还有什么不信,怪不得我见你就感到亲切,你长的的确很像她,只是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罢了,那个恶人居然没对你怎样,还把你养大成人……”
“什么呢你!”李少华越听越不对味,道:“我师父不叫李沧澜,了你也不认识,他虽然本事很大,却从不图这江湖上的虚名。”
宇孟德道:“你师父叫什么?”
“无可奉告!”李少华拉着长腔冷冷地道。
宇孟德无可奈何地瞅着他,半晌,方黯然道:“夜深了,早点休息。”
李少华倒头便睡。
宇孟德出来掩门,唏嘘不已,走入院落,在竹椅上坐下,胸膛起伏着,面色由于激动而变成枣红色。
“儿啊!你拿着这个!”老妪在夜色下出现在了宇孟德的背后,她的手中是一把带鞘的长刀,鞘身生满了铁锈,宇孟德接在手里,虎目噙泪,道:“娘,您这是……?”
“拿稳了!”老妪沙哑的声音低喝道:“今夜不会太平!”
宇孟德霍地站起,道:“难道是那个人也来了?”
“少华这孩子回来的蹊跷,我们不得不防!”老妪空洞的白眼仁转动着,阴恻恻地道:“今夜有月亮么?”
“有!”宇孟德干涩地道。
“可惜为娘看不到……”老妪叹息,转而有些癫狂道:“那厮当真要来了,我倒要问问!为什么这样对待我宇家?我宇家哪一点对不起他了?!”
“娘!要不我们——走吧!”宇孟德攥紧手中的刀又缓缓放松下来,他带着哀求道。
“没出息的东西!”老妪气愤不已:“你就这么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