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街,大帅府。
地下室潮湿阴冷,阿芝跪在地上,用刷子刷洗着大理石地板。她的手腕上全是淤青,脸颊消瘦,眼窝深陷。
六个月前,她还是副大帅夫人,怀着孩子,备受宠爱。黄国辉葬礼后,一切都变了。
“快点!磨蹭什么!”一个女看守用藤条抽打她的背。
阿芝咬牙忍住疼痛,加快了动作。她不能死,她要活着,等玉龙回来。虽然不知道他会不会回来,什么时候回来,但这是她唯一的念想。
孩子是在四个月前没的。
那天,大夫人叫她到偏厅,说有事商量。她一进去,就被两个女佣按住。
“你们干什么?”
大夫人优雅地喝着茶:“阿芝,你不能生下这个孩子。”
“为什么?大帅说过...”
“大帅死了。”大夫人放下茶杯,“现在我说了算。这个孩子是翟玉龙的种,留着只会是祸害。等他长大了,会来夺权,就像他父亲一样。”
“不...求求你,大夫人,我可以带着孩子离开亨街...”
“太迟了。”大夫人挥挥手。
女佣端来一碗黑乎乎的药。阿芝拼命挣扎,但还是被灌了下去。几个小时后,腹痛如绞,血流成河。
孩子没了。
从那以后,她被贬为最低等的仆人,每天工作十件。她发现,四位夫人和吴森并不团结。大夫人想独揽大权,二夫人和三夫人暗中结盟对抗她,四夫人则悄悄转移资产到国外。吴森表面上效忠大夫人,实际上在培植自己的势力。
阿芝把这些信息记在心里,写在偷偷藏起来的纸片上。也许有一天,能用得上。
一天晚上,她正在擦书房的地板,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她赶紧躲到书架后面。
门开了,大夫人和吴森走进来。
“边境情况怎么样?”大夫人问。
“不太妙。”吴森说,“地下武装那边来了新势力,在边境集结。听说他们支持翟玉龙。”
阿芝的心猛地一跳。
“翟玉龙?”大夫人冷笑,“那个丧家之犬?他能掀起什么风浪?”
“不能小看。”吴森说,“他在象国中了彩票,赢了一大笔钱。后来又去澳门赌场,赢了几百万美金。现在有钱有势,还有特殊能力...”
“什么特殊能力?”
“据说他能预知未来,算准概率。黄国辉生前就说过,翟玉龙继承了翟玉梅的天赋。”
大夫人沉默了一会儿:“找到他,杀了他。”
“已经在找了。但他很狡猾,换了好几个身份。”
“加派人手。”大夫人走到窗前,“我不允许任何人威胁我的统治。”
“还有一件事。”吴森压低声音,“二夫人和三夫人最近走得很近。她们在联络黄国辉的旧部,可能想...”
“想推翻我?”大夫人冷笑,“让她们试试。我手里有军队,有财政大权,她们算什么?”
“但民意不稳。老百姓对四位夫人执政不满,说女人不该掌权。一些元老也在暗中活动。”
“那就杀一儆百。”大夫人转身,“明天公开处决几个闹事的,让大家看看反抗的下场。”
“是。”
两人离开后,阿芝从书架后出来,心跳如鼓。玉龙还活着,他在集结力量,他要回来了。
但她必须想办法逃出去,或者至少把信息传递出去。
机会在一个星期后到来。
那天是黄国辉的百日祭,大帅府要举行宴会。所有仆人忙得团团转,看守也松懈了。阿芝被派去宴会厅帮忙端菜。
她偷偷藏了一把餐刀在袖子里。
宴会进行到一半,宾客们喝得正酣。阿芝端着托盘,慢慢靠近大夫人那一桌。如果能挟持大夫人...
但就在她距离大夫人还有三步时,吴森突然转过头,目光如刀。
“你在干什么?”
阿芝一惊,托盘掉在地上,餐刀哐当一声滑出来。
全场寂静。
大夫人缓缓站起来,脸上挂着冰冷的笑容:“想杀我?”
“我...”
“拖下去。”大夫人挥挥手,“关进水牢,三天不给饭吃。”
两个士兵冲上来抓住阿芝。她挣扎着,看向二夫人和三夫人,希望她们能说句话。但她们都别过脸去。
她被拖走了。
水牢是大帅府最可怕的地方。齐腰深的污水,里面全是老鼠和虫子。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寒冷。
第一天,阿芝还撑得住。第二天,她开始发烧。第三天,她已经奄奄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