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村的土坯房依然是那么破败,冬天的田地满是白霜,放眼望去,一片荒芜。
林大姑踩下刹车,将那辆半旧的轿车缓缓停在林清欢家门口的土路上。
她推开车门,抬头望去,面前的房子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土坯墙斑驳脱落,屋顶的瓦片缺了好几块,院门口的木栅栏歪歪斜斜,上面缠着干枯的藤蔓,显得破败又荒凉。
这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可此刻望着它,林大姑的眼中却满是复杂的感叹,眼角的细纹微微蹙起,眼神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自从上一次决裂后,她就再也没回到这个家。
原本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在回来了,但没想到,今天一天竟回来了两次。
真是世事无常啊。
如今站在了家门口,林大姑只觉的心里酸酸的,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闷的,说不出是愧疚、怀念,还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五味杂陈,缠得她心口发紧。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胸中的烦绪强行压了下去,抬脚朝着院落走去。刚走到门口,院子里拴着的大黄就警觉地抬起了头。
黢黑的眼睛死死盯着她这个陌生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紧接着便猛地站起身,扯着脖子狂吠起来,铁链子被拉得“哗啦”作响。
“去去!”
林大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眉头皱得更紧,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呵斥。
等大黄的叫声稍稍停歇,她才忍不住压低声音喃喃道:“没想到这狗竟然真是家里的?”
早晨来的时候,林大姑也看见了大黄,但没多想,认为是邻居家的狗跑到家里了,毕竟林奶奶不喜欢狗,觉得它们浪费粮食。
小时候,她和小妹也想养一只小狗,可林奶奶坚决不同意,没想到,这才几年功夫,家里竟然也养上狗了。
“妈,你来了!”
周书瑶听到大黄狗的叫声,探着脑袋往院子里看。
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栅栏门口的母亲,她快步从屋里跑了出来,跑到林大姑面前,她一把亲昵地拉住了母亲的胳膊,力道不大,却满是依赖,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妈,你怎么才来了啊?我等你好久了!”
林清欢也跟着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跟看到林大姑,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眼底泛起一丝温和的笑意,温声喊道:“大姑!”
林大姑被周书瑶拉着胳膊,听见声音,目光下意识地落在林清欢身上,瞬间就惊呆了。
这帅哥是谁呀?眉眼间看着有几分熟悉,可她一时又想不起来,自己认识这样一位俊朗的年轻人吗?
她眼神里满是疑惑,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周书瑶察觉到母亲的异样,忍不住笑出了声,晃了晃林大姑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骄傲和兴奋:
“妈,你不认识了?这是耀祖啊!现在改名了,叫林清欢,你看这名字,是不是特别好听?”
“哦!哦?”
林大姑这才反应过来,脸上的僵硬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讶,她连连点头附和道,“是耀祖……不对,是清欢啊!这名字真好听,真好听。”
她说着,目光仔仔细细地在他脸上打量着,眼里满是惊艳。
她怎么也没想到,几年不见,当初那个瘦小、顽劣的林耀祖,竟然会长得这么耀眼,成了这样一位漂亮的小伙子。
林大姑的目光在林清欢身上停留了许久,心里暗暗感叹,也难怪县长的女儿赵蕾对他一见钟情。
收回目光,林大姑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又疏离的笑容,像拉家常一样问道:“听说你考上a大了?那可是咱们省最好的大学,真了不起。”
“对。”林清欢轻轻点头,语气平静。
“那挺好啊,真好。”
林大姑附和道,“也算是光宗耀祖了,你奶奶要是知道,肯定高兴坏了。”
林清欢:“对,奶奶很高兴。”
林大姑:“那就好,那就好。”
随后就没话了,两人虽然是亲戚,但是并不熟悉,如今这么聊着,显得格外的尴尬和疏离。
林耀祖如今变化太大了,林大姑不知道该怎么相处;林清欢也因为周书瑶的事,不想和林大姑相处,于是气氛就这么凝固了。
林大姑尴尬的眼神乱看,无意间看到屋内的景象,屋里乱糟糟的,地上堆着大大小小的纸箱,里面装满了衣物和杂物。
她疑惑地问道:“你们这是要干嘛?家里怎么这么乱?还有,你爸妈呢?怎么没看到他们?”
林清欢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屋里,解释道:
“我们正打算搬家,我爸妈现在在里屋收拾东西,估计还要一会儿才能出来。”
“搬家?”
林大姑一愣,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搬去哪呀?好好的,怎么突然要搬家?”
“镇上或者县里,还没确定好,反正就是不在林家村了。”
“为什么要搬家呀?”
林大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里满是疑惑和担忧,“你奶奶年纪大了,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她能同意你们搬家吗?”
林奶奶是个念旧的人,一辈子都待在林家村,怎么可能愿意离开自己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
“哎呀妈,你不知道。”
周书瑶见林大姑一脸疑惑,立刻接过话茬,语气里带着几分抱怨和气愤,她噘着嘴,脸上满是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