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爷的!”剑少捂着流血不止的鼻孔用力踹了一下门板,然后又听到蜜儿在外面叫了一声,大概是她又被门给撞到了。
“你给我出来,姐今天一定要灭了你!”蜜儿在外面说,并且还传出了她在地上爬起身来的声音。
剑少突然想起来,水主还在身后一丝不挂的站着呢,而自己又流了这么多鼻血,这要是被人看到了,不传出个“偷窥门”啥的都算冤枉。于是他忙向身后的水主挥挥手,也不管水主看没看到,就直接爬起身走出了门。
“你没事儿站本队长门外干嘛?难道是想偷窥我的性感睡姿?最瞧不起你这种人了,吃着碗里的,还要看着我这锅里的!”剑少对着坐在地上的蜜儿劈头盖脸的嚷起来,顺手“呯”的一声将房门关好。
地上的蜜儿,穿着一件单薄的米黄色畅怀儒衫,稍显凌乱的蓬松长发簇拥着她小巧的脸庞,她就这样跌坐在地上,说不出的娇弱无依,惹人生怜。她拼命揉着自己的额头,眨着一双婆娑泪眼对剑少说:“你果然是扫把星,哪次碰上你我都没好事。我来偷窥你?呸,你也不看看自己那小身板儿,连根腿毛都长不出来,你有一丁点值得别人偷窥的料吗?”
“你有!你腰围是多少来着?”剑少盯着她半遮半掩的肚腩问。
这一下真把蜜儿惹火了,她脱下一只骨鞋来就朝剑少砸去,却被剑少一把接在了手里。
“不闹了,你来找我干嘛?”剑少俯下身,抬起她的脚来拍了拍上面的尘泥。
“谁来找你了,我是准备回去换衣服,在这儿走得好好的,就听到你在里面哇哇大叫,刚想凑上去仔细听听你怎么样了,你就在里面踹门。”蜜儿越说越气,抬起脚来就向剑少的脸上踢。
“你别太过分啊,好歹我也是你上司!”剑少躲闪着说,然后抓住她的脚,帮她穿好鞋子说,“我刚刚才醒过来,一看到外面都是水就吓了一跳,还以为被你们扔了呢,所以才跑出来找大家。”
“对对,外面都是水!”蜜儿的表情马上变得异常喜悦起来,好像只要看到了水就会让她十分开心,现在她也没什么心思继续和剑少吵嘴了。
剑少突然看到了蜜儿左脚踝上的那只龙首大鱼的刺青纹样,这和自己右臂上的纹样相同,色泽都变得比从前暗淡了许多。从开始到现在,剑少好像除了自己和蜜儿之外,就没看到过其他人身上的这种纹样。
剑少站起身,将蜜儿也从地上拖了起来。蜜儿掏出纸巾让剑少堵上鼻孔,然后才想到,她自己的额头现在一定惨不忍睹了。
蜜儿无意中看了剑少身后的房门一下,把剑少吓得一个激灵。她刚向前迈开一小步,剑少就急着问:“你去哪儿啊?”
“我回房。”蜜儿揉着额头说。
“我陪你去!”剑少自告奋勇的说。
“我换衣服。”蜜儿瞥着他说。
“我陪你换!”剑少说,“啊?那就陪不成了!我可以在外边等你,然后陪你回上面看水。”
剑少这么积极主动,反倒提起了蜜儿的一丝警觉,她打量着剑少的脸,可惜走道中光线昏暗,让她也看不太细致。“我怎么觉得你很反常呢?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怕被我知道?”
“你也太拿自己当回事儿了!”剑少拧着鼻子上的棉纸团说,“你要是睡了两天之后发现自己稀里糊涂的躺在船上,而且身边一个人也没有。但冷不丁的蹦出来一个熟人来,即使这个熟人再讨厌,你也不会轻易离开他的!”
蜜儿觉得他说的话也比较合理,便看着他问:“你怎么知道自己不多不少整整睡了两天?”
“言多语失!”剑少在心里说,他顿了一下,提了提自己蓬松的内衫领口说,“我上哪儿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啊,我说的两天,指的是不确定的时间。我要是对你说‘给我俩钱’,你就真的只给我两块钱吗?”
“这么说你是刚刚睡醒喽?”蜜儿又向剑少身后的房门看了一眼。
“可不是嘛,你快去换衣服吧,看你这衣服穿的,‘救生圈’都露出来了!”剑少用指头在蜜儿穿着束胸衣的肚子上戳了一下。
蜜儿的肚子就像老虎屁股一样,是万万摸不得的,但即使剑少这样挑衅,她仍是没什么反应。她突然捏住了剑少的两只耳朵,然后将鼻子凑到他的嘴唇上,“既然是刚睡醒,为什么你的嘴巴里有咸菜的味道?你总不能先吃过了早餐然后才发现自己在一艘船上吧。那也就是说,你刚刚被吓到的事情,并不是外面那些水,或是找不到身边的人,而是一件既不想被我发现,又能惊吓到你的事。”蜜儿说到这里,忽的脸色一变,“难道是那个臭……”
“咸菜是我自己带的,我就喜欢醒来之后吃点儿口重的!”剑少拨开她的两只手说。
“你自己带的?就算不在乎你这些极不合理的说辞,你现在只要能从身上掏出咸菜来,我就相信!别跟我说都吃光了。”蜜儿准备抬手去推门,但忽然之间她又想到,自己管的似乎太宽了,风骚淫荡的人又没有在勾引她的撷电。
“我凭什么要向你证明清白啊?你真是越来越疯了。”看着她踟蹰不前的手,剑少摇头说。
“是没什么必要向我证明,我只是单纯的好奇,不可以吗?”蜜儿说。
剑少显得有点歇斯底里,却又一把从自己口袋里抓出了大团的咸菜条来,吃东西时顺手牵羊几乎都成了他的习惯了,刚刚水主不让他多吃,所以就偷偷装了一把。
蜜儿惊奇的看着那把咸菜,她刚刚的推理很有逻辑,但问题在于,剑少是个做起事来没什么逻辑的人。
“把咸菜放口袋里,这世上也只有你干得出来。”她抓起一根咸菜条仔细看了看说,“这些咸菜不算新鲜,但也不怎么老。你能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把这些装进口袋的吗?大战惘绱魃之后,你就一直在昏睡,这些菜又是哪儿来的?”
“唉!还真是没完了,我说你这个私家侦探是不是查错了人啊?”剑少将咸菜塞回口袋,“在分坛,你和水煮鱼吵架之后我被吵醒过一次,正巧碰见那个钊仁?恨在偷吃咸菜,我就敲诈了一些,但还没吃完就又睡着了!”
剑少觉得,自己的这些谎话,越发的难以说圆了。
“你知道我和她吵过?”蜜儿的脸变得发白,“我……,我那时候失控了,其实并不想对她说那么过分的话。”
剑少真想打破沙锅问到底,她们到底吵了些什么,而且连蜜儿自己都承认了自己的过分,一定不会是像从前那样的小打小闹了。但是现在如果细致追问,难免会令人起疑,那么刚刚收到些效果的谎言便不攻自破了。
“一只眼,你变得越来越坏了,或许你不会在乎我怎么看你,但是你想没想过,有一天鞋垫儿忽然惊醒过来,你不再是从前那个单纯到犯傻的花痴,他又该怎么看你。
等到连他都对你言不由衷时,没有人会可怜你。
一只狼咬伤了羊,即使那只羊被咬得面目全非,奄奄一息,也没人会指责它的无能,反而会不遗余力的为它疗伤;但当那只狼奄奄一息时呢?
即使它放弃了利爪獠牙,即使它发誓再不会伤害任何人,人们对于它也只有冷漠,甚至是,仇恨!”
剑少说。
蜜儿哭了起来,剑少给她讲了一个自己似曾相识的噩梦。“我也不想的,我该怎么办?我的心里好像住着一只鬼,他总是强迫着我做一些无法挽回的事。”蜜儿抽咽着说。
“这上哪儿说理去啊!好像我把你怎么招了似的!”剑少忙向着走道两旁看了看,既期待能来个人帮帮忙,又害怕有人真的出来看到这场景。
剑少为她擦了擦眼泪,倒让蜜儿哭得更厉害了,因为剑少的手刚刚摸过辣味的咸菜。
“别怕!”剑少拍了拍她的头说,“既然有鬼住在你的心里,就说明他没有你的个子大,那你还有什么好怕的呀!你越是哭,他就越是张狂,别怕,咱们一起想办法。走吧,先去你的房间换了衣服再说!”
蜜儿揉着眼睛“嗯”了一声,便和剑少朝前走去。这艘船是被大祭司们包下来的,因为不需要它行驶完整个路程,当前往南洲的路途走过一半之后,大祭司们便会带着所有神星将依凭术力直接登陆。所以这许多客舱中没人任何其他乘客。
来到蜜儿那间房中,剑少坐在桌子上晃荡着双腿,一口一口的吃着咸菜。而蜜儿开始细致的为额头补粉,不时偷瞄一眼剑少,她是彻底拿剑少没有办法了。把他看成一个大人未免不现实,他总是有那么多荒唐可笑的举动;把他看成一个孩子又未免太过大意,他总能抓住别人心里那些一闪而逝而又不容人知的东西。
“最后一根了,你要不要?”剑少晃着咸菜对蜜儿说,没能得到任何答复之后,他便将咸菜扔进了嘴里,随后就开始咳嗽,到底还是吃多了。
“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没事找事吗?”剑少清了清嗓子说,“许多事情其实你都是可以避免的,只是你不想那么做而已。”
蜜儿梳着头发偏过脸来说:“什么意思?”
“因为你空虚!”剑少咳嗽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