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胁盘膝坐在前端的地板上,手中掐着一把纹样各异的符纹,像点钞一样在指头上啐了一口唾沫,“绅所使用的神兵,是神杖‘惫衅’!实不相瞒,老叟原本以为,剑少星将所使用的神兵才是这只神杖,却没料到会是绅。”
人们通过川胁看似不经意间说出的这句话,不难猜出绅的那支权杖在所有神兵中的低位,和它的代表意义。
整个飞天器现在处于悬停状态,动力舱中的引擎机关,因为强力的风速反转而出现了不小的故障,就连现在的悬停都属于勉强维持,老头说至少半天的时间才能修复。本来老头准备让飞天器着陆之后再进行维修,因为大部分的修补都需要他爬到机体外部才能完成,如果是在地面,他不慎从机关上掉下来最多也就是崴了脚,可要是从万米高空掉下去,他能崴的就不只是脚了。
但是,飞天器降落之后,还需要从新回到原有高度,这一往一返也颇为消耗时间,而且降落地点又是别国他乡,不说会被当地军政府院拖延,就是被旁人盘问几句也犯不上,早上亲王所说的顾虑虽然看似无心,却也不能置若罔闻,所以只能让老头铤而走险,进行高空作业了。
“主祭大人!”雷蹈对着点钞一般点着满手符纹的川协说,“您现在觉得,我们此行还有必要吗?芽兽半身,上古风魔,他们的出现绝非偶然,如此来说,我方的动向已被妖物获悉,他们有时间来半途进行阻截,就更有可能将雪山芽兽转移他处,甚至会在雪山之巅设下埋伏请君入瓮!”
川胁挺郁闷,这个雷蹈早不说话晚不说话,偏偏在自己快数完的时候上来没话找话,他一着急就数错了。“哦!”川胁啐了口唾沫从头数起。
在和剑少玩手心手背的珍瑟听到了雷蹈的话,她头也不转的说:“雷蹈大人,有人来阻截咱们不正是说明此地无银吗?如果雪山芽兽已经完成了转移,又何苦调集力量来攻击咱们?毫无疑问,他们刚刚一战的目的只是想拖延咱们的行程,他们如果是想在这种对人类极端不利的高空中,对咱们进行狙杀,战力配备也过于单薄了些。所以,北洲雪山的芽兽定然是由于一些原因不便转移,亦或是干脆就没有获悉我等此行!”
珍瑟“啪”的一下把剑少的手背打得通红,剑少倒吸一口冷气说:“那要是北极的妖怪就是在玩儿这种心理战术呢?欲擒故纵懂不懂,抛砖引玉懂不懂,人家就是怕你们不相信才特地派来一个送死的!”
说到这儿,剑少猛的翻手去打珍瑟的手背,但珍瑟抽手的动作实在太快,让他打了个空。“有这速度,你干嘛不去当小偷呢?”他想道。
位于舱内中部的卿水,正在用一张浸湿的布巾擦拭着自己浑圆的脸颊。
卿水大祭司是个中年女子,无论是她的样貌还是气质都不算太过显眼,她没有水主那种雍容庄重,没有御火那种强势泰然,更没有珍瑟这种青春活力,就是这个长着一张大众脸,扔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来的卿水?
洋汤,却能给人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她这种人,你见过一两次之后绝对不会记住她,见过七八次之后你才会发觉,她的脸还是比较耐看的,见过了十余次以上,你就会觉得,好像和她熟悉了很多年一样,再度见面时,会有主动上前和她打招呼的冲动。
大概也正是因为长得平凡普通,才更容易被人所接纳,这种人的人缘儿,往往要比一些美艳动人的佳丽更好得多。
“剑少所言不错!”卿水将布巾收了起来,笑着对大家说,“也的确有这种可能,刚刚的袭击很可能是芽兽在故布疑阵。但是现在我们没有任何根据来证实这种猜想,当下北洲雪山对于咱们来说,依然是虚实难料。我们掌握主动的机会并不会很多,而且现在前往北洲的一切都已准备妥当,只要有半分希望则应全力以赴!”
站在前面的雷蹈不住点头,“说的正是!”他回身对川胁说,“主祭大人,不知咱们会耽搁多少行程,还能否像先前计划的那样,在两日之内到达雪山?”
川胁一皱眉,手中的符纹又数错了,刚想张口回应雷蹈的问询,剑少却起身朝这边走过来说:“知足吧,要是没有这个飞机,大家都要七天之后才能到地方,而且那时候,裹角部的了两个大爷还指不定累成什么样呢!即使把七天时间只缩短了一半,也是很棒的速度了。”
雷蹈看了一眼剑少,实在不想继续说什么,这家伙太会噎人了。
剑少腆着肚子,小心翼翼的在川胁身边坐了下来,然后抬手摸了摸那块石头,“大爷,有句话我老早就想问问你!”剑少看着石头,对川胁说道。
珍瑟马上撸着袖子也站起了身,她猜到剑少想问什么了。
川胁此时已经把手中符纹排列好了次序,“何事?”他满脸轻松的说。
“你的眼睛到底是怎么回事?”剑少抬手比着自己的眼睛说,“我觉得,你不光看东西没有障碍,甚至还可以透视,别人只要看到你的眼睛,就好像能被你控制住,这简直就是宇智波家的写轮眼啊!”
珍瑟走过来一拳打在剑少的头上,剑少抱着头委屈的喊:“干嘛?”
“你太无礼了,有什么话,难道不能私下里问我吗?”珍瑟甩着发红的手说。
川胁定定的哼笑两声,然后开始在身前布置符纹。
“不妨!
不妨!
想来诸位神星将也对老叟双目颇有好奇,嗯,该如何说起呢?
老叟天生无目,但感知外物的能力也与生俱来,这似乎是冥冥中圣君的恩赐。
从记事起,老叟无亲无故,以行乞为生,十二岁时,幸得恩师器重栽培,此后便投身裹角部。
修习符道五年,老叟逐渐发觉双眼生异,对外物的感知范围和清晰度大大提升,修习十年之后,摘下封眼物直视人瞳,可模糊读透人心。
恩师待我视如己出,至亲至近,老叟在其因公殒命后,经历大悲伤,同时感悟了以念力辖人心智之法。
此等境遇,纯属机缘凑巧!”
“没错!写轮眼也是需要杀了自己最重要的人才能进化的!”剑少认真的说。
珍瑟又是一拳头砸下来,剑少咬牙切齿的盯着珍瑟,“大爷,这个瘪三体罚学生,你就不管管吗?”在剑少眼中,如果珍瑟算是老师的话,那么川胁和托协就应该是教育处了。
川胁从剑少的手中抢过石头,“导师对学徒言传身教,即使是听母圣贤也不能过多插手!”
“对了!”剑少像是又想起了什么,“那个听母大官儿是不是有两个人啊?我感觉这次见到她和上次不一样!很多领导人都爱玩儿替身的把戏,就是害怕自己有危险!”
珍瑟这次没有再动手,她开始活动自己的脚了,如果打掉他两颗牙,他应该能学乖一点。以前没觉得剑少会这么没脑子,这种事情即便非问不可,也不能当着拘尾会人的面前说啊。
川胁摆好石头,像是没做任何打算一般的脱口而出道:“那就是听母圣贤,她只有一个人!对待不同的事宜,圣贤会有不同的状态!”
“哦!”剑少凑过来,学着川胁的样子去抚摸摆在符纹圈中的石头,“我明白了!”
川胁一脸的不可置信,他都把话说得这么含糊了,剑少居然也能明白,“你明白什么了?”
“说好听了,那叫状态不同!说难听点儿,那不就是人格分裂吗!”剑少还没说完,就被珍瑟抓住衣领,拖到了机舱的后方。
“你要真是闲得发慌,就去擦地板,省得我还要耐着性子陪你玩!”珍瑟叉着腰说。
剑少抠了抠鼻子,他还以为一直是自己在陪着她玩儿呢。
在老头枯燥单调的捶打声中,剑少昏昏沉沉的睡了一觉,等他再度醒来时,天色已经由明转暗,飞天器早已开始了正常行驶。他的身上盖了一条兽绒毯,珍瑟蜷曲双腿坐在他的身边昏昏欲睡。
剑少站起来,把毯子披到了珍瑟身上,然后从自己口袋中掏出了那个奶嘴儿,信手撩拨上面的硅胶奶头,竟然发出了八音盒一般的悦耳声响,随着剑少的心念转变,一个个音阶变化悄然生成,不消细细分辨就能让人听出,正是那首叔宝所唱过的乡间摇篮曲。
这首扣人心扉的曲调,让睡意渐浓的珍瑟,在脸上露出了一个静谧的微笑来。
剑少蹑手蹑脚的走出这间舱阁时,突然看到阿婕正站在外面。剑少连忙把奶嘴儿插进口袋里,但似乎还是晚了,阿婕已经看到了他手中的东西。
“大姐!这件事不要和别人说好吗?”剑少郑重的恳求道。
“什么事?你哄白虎大人睡觉的事吗?”阿婕不解的歪过头。
“不是!”剑少扭捏了起来,搓着双手说,“你都看到了,别装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