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铁证在手(1/2)

走廊里的光线昏黄,墙壁上斑驳的石灰在寒风里一片片往下掉。

高建国半边身子堵在楼梯口,冲锋枪枪口低垂,正对着吴处长的膝盖骨。

“吴处长,这天儿可真够冷的啊。”

高建国突然咧开嘴笑了,大拇指有意无意地在枪机的保险拨片上蹭了蹭,

“怎么着?大伙儿站着也是冻着,要不我开两枪,给大伙儿暖暖场子?”

吴处长身后的几个随行干部猛地打了个寒颤,一个比一个缩得厉害,恨不得当场把脑袋塞进棉衣领子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站在吴处长右后方、穿着半新不旧呢子大衣的中年干部,在短暂的惊惧过后,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往前迈了半步。

“高……高同志,你这个态度不对!”

他的声音发紧,但还是努力撑出了一副公事公办的腔调,

“吴处长是东北军工局的在职领导干部!你们巡查组的职权是技术巡查,不是拿枪指着地方干部搞武力恐吓!这要是传回部里,你们也担不起这个……”

话没说完,房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

林娇玥从门里出来的时候,手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碘酒。

“吴处长。”她淡淡地开口。

吴处长的喉结动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堪称精彩,惊惧交加,又带着老官僚在极端高压下拼命算计的阴沉。

“林组长。”

吴处长努力挤出一丝苦笑,放低了姿态,

“这件事情……确实是下面的人办事不力!我这阵子一直在局里开会,下面的人瞒报了伤情,我回去一定彻查疗养院这帮混账……”

“彻查?”

林娇玥冷冷地打断他。

“吴处长,沈建新的左腿是被重型机械碾压碎的。截肢手术做得粗糙到令人发指,术后没有任何正规的清创和换药,伤口的深腔里全是煤渣和铁锈,烂肉已经长在了纱布上。你把一个兵工总局的技术巡查专员扔在这种没有暖气、没有药品的地方,连一口干净的热水都不给。”

她顿了顿,眼底的嘲弄毫不掩饰:

“你管这,叫'办事不力'?”

吴处长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下意识擦去额上的冷汗。

“你们北京来的同志……可能不了解咱们东北目前的困难。”

吴处长结结巴巴地找补,

“医疗条件确实有限,大雪封山,转运不便……”

“我不了解?”

林娇玥盯着他,像看一个死人,

“我在哈尔滨机械厂待过整整半年,吴处长。沈阳军区总医院离这个破地方,开车只要四十分钟!你跟我说医疗条件不行?”

吴处长的脸一僵,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做梦也没想到,眼前这个一直在北京兵工厂里转悠的大小姐,居然在东北有这么深的实地经验!这个致命的信息差,直接把他刚编好的谎话砸了个稀巴烂。

“那是……那是疗养院的负责人擅自做主!怕担责任没往大医院转!”

吴处长死咬牙关,开始断尾求生。

“谁批的条子?”林娇玥又往前走了一步。

吴处长本能地往后猛退半步,后背“砰”地撞上了身后那个缩脖子的随行干部,两人撞得一个踉跄。

“沈建新从出事到现在,整整半个月。这么长的时间里,没有转院申请,没有正规救治。”

林娇玥的目光锐利如刀,

“吴处长,你把一个大活人藏在这种连鬼都不来的地方,是想等他自己烂死,还是等哪天夜里下大雪,活活冻死?”

走廊里死寂一片,只有寒风穿堂而过的呼啸声。

“啧啧啧。”

高建国在旁边冷嗤一声,枪口往上不经意地抬了一寸,

“我说吴处长,你就别搁这儿绕弯子了。我刚才在屋里看过了,那小子身上的伤……真他娘的黑啊。老子当年在抗日前线,见过从鬼子集中营里捞出来的战俘,骨头缝里都比他干净点!”

吴处长被这一口“汉奸”的黑锅扣得双腿发软,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猎风”已经去沈阳军区搬救兵了。

这里离军区驻地不远,留给他的时间,正在按秒倒数。

“林组长!”

他咽了一大口唾沫,强行换上了一种低微却带着几分哀求的语气,

“这里头真的有天大的误会!我承认,这是严重的监管不到位,处分的责任我全盘认领!但你也是大局出发的同志,你不能因为一个基层疗养院的疏忽,就把脏水泼到整个东北军工局的头上啊……”

“基层的疏忽?”

一声带着冷笑的男声突然从楼梯拐角处传来,林鸿生带着四个荷枪实弹的警卫大步从一楼走了上来。

他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沓泛黄的登记纸,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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