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中的打斗声逐渐少了起来,失去了傀儡的傀儡师们在城防军的追赶下很快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一名法家弟子匆匆自夜色中行出,对着一身血渍的燕离拱手道:“燕将军,街区周围已经清理完毕,毙敌一百一十三人。”&l;/br&g;
燕离略微点了点头,挥手让这名法家弟子退下后,才稳步走到赢宇面前行了一礼:“看起来那名墨家少女说的不错,从数量上来看,儒门隐藏在庆阳的力量都在这里了。”&l;/br&g;
赢宇不置可否的哼了一声,上一刻还是惨烈战场的大街上骤然安静了下来,只有数十名城防士兵留下清扫尸体和血迹。已经有士兵从别处牵来了不少马车,他们小心翼翼的将尸首从各处阴暗角落中拖出来后丢上马车。那些满载了的马车则即刻启程,径直奔着南门而去。&l;/br&g;
穆景之将兵器收入腰间,向着秦王施了一礼:“拜见秦王。”&l;/br&g;
“但凡有些大事,总是能看见你的影子,”赢宇摆了摆手,“免礼吧,在王宫之外便无须那么多礼节了。”他随手将那把大剑狠狠的插在了脚边的地上,一丈多长的剑身只留下了短短一截露在外面。&l;/br&g;
“说起来,孤还得谢谢你当年献计之功,”赢宇的目光透过层层重甲落在了穆景之的身上,话语中虽然带着谢字,用的却是质问的语气:“你能否告诉孤,墨家此番行动究竟意义何在。”&l;/br&g;
两人周围的气氛倏然凝固起来,穆景之依旧一脸淡然模样,他又一次向着赢宇行了一礼,才缓缓说到:“目的为何,现在仍是不知。不过据在下师父传来的书信来看,这些天墨家至少已经捕获了囊括饕餮在内的三只凶兽。只是他们今后意欲何为,在下却是不得而知了。”&l;/br&g;
说到这里,穆景之又看了一眼血流成河的街道,沉吟了片刻才继续道:“墨家行事历来毫无章法,与其费劲心思追在他们身后,不如早些做好准备,以不变应万变。”&l;/br&g;
赢宇吐出了一口浊气,重甲之下的脸上隐隐可见狰狞之色,“对于北秦的政变,还有何需要告知孤王的吗。”&l;/br&g;
“儒门想必是动了手脚,如今北秦朝政已为其所把持。新王年幼且朝廷之上毫无根基,已于傀儡无异。”穆景之顿了一顿,“偌大的北方,已是政教合一的天下了。”&l;/br&g;
“这就够了,”沉闷的声音响了起来,赢宇伸手将大剑从地面中拔起来扛在了肩上,随后向着侍立在不远处的燕离说道:“孤先行回宫了。”&l;/br&g;
燕离拱手应是,一身重甲的赢宇当即跨步走向了王宫的方向,伴随着浑身甲片的尖锐摩擦声,笼罩在街区周围的夜色中又有人影涌动,无数着黑色重甲的侍卫自黑暗中行了出来,簇拥在了秦王身旁,护着他步入了夜幕。&l;/br&g;
“又有战事了啊。”望着那个满溢杀气的身影,穆景之低声说道。街道中的城防士兵已经处理完了尸体,随后又从不远处运河中取来了大桶大桶河水,开始洗刷血痕累累的地面。&l;/br&g;
燕离缓步走到了穆景之并列的位置,将目光投在了忙碌的士兵身上,“战争从未止歇,”他望了一眼身旁的穆景之,“接下来,您该何去何从?”&l;/br&g;
被汉克护进院子的刘兴和艾丽莎此刻走了出来,刘兴愕然的看了眼府门外即将复原的街道后,眼睛又落在了满身血污的燕离身上,心下已然知道其身份并不简单,便朝着燕离叫了一声:“燕叔叔。”&l;/br&g;
艾丽莎则满脸无谓的样子,朝着燕离点了点头就算是行礼了。&l;/br&g;
燕离看了看刘兴,随后满意的摸了摸他的额头,“这小子虽然体弱,不过悟性倒是不错。”&l;/br&g;
刘兴嘿嘿一笑,厚着脸皮应承了他的称赞。&l;/br&g;
穆景之也是一副宠溺的神色,片刻之后才沉声说道:“庆阳之事已经了结,我会连夜出发,希望能在北方儒门中查探到墨家的消息。”说罢,他看了一眼立在刘兴和艾丽莎身后的汉克,从怀中又掏出了几张凭证递了过去,“这段时间我不在庆阳,刘兴的安全和佣兵重建的问题就交给你了。”&l;/br&g;
汉克面色复杂的接过商行凭条,目光在燕离和穆景之身上转了两圈——刚刚的战斗中他多少知道了些面前这些人的身份,官府靠山显然是每个佣兵都想搭上的关系。短暂的思考之后,汉克便郑重的点了点头,握着重拳的右手用力的捶了捶左胸处,也算是正式接下了这份佣事。&l;/br&g;
“穆师父,您这就要走吗?”一旁默不作声的刘兴开口问道。&l;/br&g;
穆景之颇为不舍的拍了怕他的肩膀,“你留在这里很安全,为师和你娘都很放心。”随后他又以手握拳,擂着刘兴的胸口说道:“习了功夫,你便是个战士了!好好练功!”&l;/br&g;
刘兴伸手拭了一把脸,用力的点了点头。&l;/br&g;
诸多事宜都已交代完毕,穆景之仰头笑了一声,转身大步的跨入了夜幕之中。留下了仍在不断挥手的刘兴等人。&l;/br&g;
目送这名行事洒脱的男子远去,燕离转过头来对着刘兴说道:“你安心留在此处,明天承儿和云澜便会过来找你们玩耍。天色已晚,都回去歇息去吧。”&l;/br&g;
刘兴点头应了声是,转身向着镖局内走去,艾丽莎耸了耸肩后终是向着燕离行了一礼,也紧随在刘兴身后进了院子。&l;/br&g;
一旁的汉克则向着燕离拱手说道:“我回驻地好了,明日再来拜访。”&l;/br&g;
“北地雄狮是吗,”燕离点头道,他的目光已经投向了王宫的方向,“官府方面,我会吩咐下去的。”&l;/br&g;
汉克脸上露出了喜色,再行了一礼之后,也匆匆走入了镖局外的夜色中。&l;/br&g;
“战争,唉。”目送佣兵首领健硕的身形远去,燕离嘴角浮起了一丝淡淡的苦笑,身影缓缓自原地消失无踪。&l;/b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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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天啊!”燕承跪在镖局大堂的门外,发出了一声惨烈的呼喊。立在他身后的赢云澜抬着脚瞄了瞄他翘着的屁股后便狠狠的踏了上去,将燕承推进了厅堂之内。&l;/br&g;
正在桌旁吃早餐的刘兴看了他那副惨兮兮的样子,当即便把含在嘴里的一口粥喷在了脚边。他咳嗽着擦了擦嘴后,向着已经坐到桌旁的燕离问道:“发生什么事了。”&l;/br&g;
燕承满脸委屈的从桌上的碟子中拿过一张饼啃了起来,倒是一旁的赢云澜抢先说道:“他是在后悔没赶上昨天晚上那场大战呢。”&l;/br&g;
“想&l;/br&g;
想还真是如此,”刘兴将一张饼放在狰鼠的面前,自从这个小家伙度过了幼生期之后便不再挑食,除了食量依旧之外什么都吃的下,倒也省了刘兴不少麻烦。“昨天晚上那么激烈的战斗,我还奇怪为何你们两居然一直没有露面呐。”&l;/br&g;
听到刘兴这么说,燕承丢开了手里的饼,满脸哭丧状的说道:“你以为我不想来么,我溜到府门口的时候被爹爹的侍卫放倒了!然后被捆着关在自己的房内呆了一宿!”&l;/br&g;
“噗。”坐在对面的艾丽莎顿时笑出了声来,赢云澜更是笑得前俯后仰,唯有刘兴还算顾着兄弟的面子,勉强忍住了笑意。&l;/br&g;
“哎,你爹爹是怕你一不小心丢了性命。”笑够了的赢云澜戳着燕承的脸说道:“你要是像我这般乖乖的呆在房内,就不会被捆起来啦。”说完这句话,赢云澜又忍不住笑了起来。&l;/br&g;
“说的也是,”艾丽莎接过话头,她掰着自己的手指头边数边说到:“说起来,昨天晚上我就看见了,嗯,一…二…三…四…五。嗯,至少五个圣阶。”&l;/br&g;
数到这里,艾丽莎俏丽的小脸又阴沉了下来:“一晚上碰到如此多圣阶,所以我说东方人都是怪物嘛。”&l;/br&g;
“我好歹也有十一级来着,”燕承小声的嘀咕了两句,随后开始对着自己手中的饼发起狠来。&l;/br&g;
刘兴安慰似得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后又端起自己的粥碗喝了起来,边喝边说到:“快点吃吧,汉克那边还等着我们过去呐。”&l;/br&g;
听到这个名字,已经塞了满嘴烙饼的燕承顿时被噎了个结实,他一把夺过下人正好递上来的茶水后仰头喝了个干净,才喘息着向刘兴吼道:“你是说北地雄狮佣兵团那个团长汉克?”&l;/br&g;
“不然呢?”刘兴满脸疑惑,随后才顿悟一般拍了一下自己脑门,“啊,这事还没告诉你。”说罢他仰头将碗里最后一点粥喝了个干净,然后才站起身子说道:“路上我再详细的说吧。”&l;/br&g;
尚未吃饱的狰鼠发出一阵不满的吱吱声后丢下了爪子中的烙饼,轻轻一跃便攀到了刘兴的衣襟上钻进了怀中。&l;/br&g;
艾丽莎也立起身子说道:“我去换身衣服,西街那种地方,不好好掩饰自己可会惹上不少麻烦呢。”&l;/b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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