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走进赛脱城,刘兴才深刻的体会到西方世界阶级制度的残酷。
站在城墙外面,一般人能看到的只有大部分建筑于半山腰到山顶之间的贵族宅邸,那些房屋漂亮华丽,符合大多数公国贵族们心中的美学。
极少数较为接近山腰处的平民珠海大多数属于公国内的富人们,他们有钱却没有爵位,不能挤入真正的上流社会,只得在选择和修筑宅邸上拼命模仿和接近贵族们,以便把自己跟那些所谓的贱民们区分开来——虽然他们曾经也属于这样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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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入城门之后,赛托城阴暗的角落才真正展现出来:越是靠近城墙的房舍,建筑和装饰上也就越为简单和粗糙。两条窄小的小道贴着城墙通往城门的左右方向,最为接近城墙的这些房屋看起来更像只是一堆巨石胡乱堆砌而成的废墟,而那些巨石之间的一条条窄小缝隙,看起来就是所谓的房屋的出入口!&l;/br&g;
此刻天色已经有些昏暗,山腰往山顶处的贵族区中已经处处闪亮着灯火的光芒,将整个圣母峰点缀的别有一番风情。而就在刘兴他们走过的这条石路上,街道两旁的很多房屋内仍是漆黑一片,偶尔有两盏鬼火一般的光芒自黑暗中出现,然后又迅速的消散在空气中。&l;/br&g;
那是人眼的光芒。&l;/br&g;
这一栋接着一栋如同废墟般的房舍中,还不知道有多少这样的人如同猪狗一般的蜷缩着。&l;/br&g;
走在这样一条街道上,不仅刘兴和赢云澜感到浑身不自在,就连那些久经战阵的侍卫们,脸上的神色也好过不到哪里去:他们经历过血腥的厮杀,却依旧忍受不了这里如同死域一般的气氛——像这样的平民区,且不说庆阳没有,甚至整个南秦境内也找不出一处。&l;/br&g;
好在前面不远处,石路已经延伸到了尽头。一片偌大的空旷地出现在了队伍面前。而在这片空旷地的另一边,一条新的石路由此铺就并向着山脚延伸过去,路口处摆放着整齐的拒马,身着铠甲的士兵们沿着空旷地的边缘不停的巡视着。石路的两旁,不少屋舍中已经透漏出了点点微弱的烛光。&l;/br&g;
队伍中所有人的脚步都不自觉的快了一些,赶在众人之前,汉克走到了关卡面前,将一封纸条般的东西递给了守关的军官,随后又从怀里掏出了一只小巧的钱袋放到军官手中。&l;/br&g;
看着这队全部由东方人构成的队伍,军官脸上全是怀疑的神色,在掂量了钱袋的分量后,军官略微满意的点了点头,他再次盯了这支队伍一眼,随后咕嘟着将钱袋塞进怀中,转身指挥士兵们将拒马搬到一边。&l;/br&g;
进城之后,艾丽莎便又把身上黑袍的兜帽戴在了头上,守关的士兵们也就将目光全部集中在了娇小可爱的赢云澜身上。异国语言奇异的声调在夜色中此起彼伏的响起,不时还会引起几声猥琐的笑声。&l;/br&g;
步入这片街区后,所有人都喘了一口气。刘兴转过头来,才发现艾丽莎驻马在街口的位置,看着另一边的平民区怔怔的出神。&l;/br&g;
“在看什么?”刘兴一边说一边走到她的马旁,将马缰从艾丽莎的手中抽了出来,拖着马匹转了一个头后跟上在了队伍的尾巴上。&l;/br&g;
艾丽莎任由刘兴牵着马缰,自己则低头思索了片刻后才迟疑着说道:“这片区域……好像比之前离那边的平民区近了一些。”&l;/br&g;
走在前面的汉克身影一怔,放缓了脚步后退到与两人并肩而行的地方才说道:“你居然连这个都能记得住?”&l;/br&g;
艾丽莎对其发出了不满的哼声:“您不知道的事情可多了去了。”&l;/br&g;
汉克讪讪的笑着,他摸着自己的刺头说道:“听说特雷西公国的现任大公一直在试图改善赛托城平民的生活状况,已经有不少矿工从靠近城墙的那片城区搬过来了。”&l;/br&g;
艾丽莎略显惊讶的哦了一声,随后又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听起来这位大公在公国内的处境肯定很不好受。”&l;/br&g;
汉克点了点头同意了艾丽莎的说法,他抬起头瞧了瞧前方后对着骑马走在队伍最前列的侍卫长蒙田喊道:“嗨!兄弟,前面的路口往右走。”&l;/br&g;
蒙田轻松的摆了摆手中缰绳,队伍在他的带领下与上山的道路擦肩而过,步入了右边那条街道之中。&l;/br&g;
汉克嘘了一口气,才低声向着刘兴说到:“如果可能,这一次您或许需要与公国大公见上一面。”&l;/br&g;
“我?”刘兴吃了一惊,自己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惊讶道:“我有什么资格跟大公见面?”&l;/br&g;
汉克正想详细说明,队伍前方传来了一阵喧闹声。刘兴向前赶了几步,才发现一头金发的圣佑师纳伯托正与拉着蒙田的马缰说些什么。可惜他的秦语并不熟练,蒙田明显的不太明白他要表达的意思,但他见纳伯托伸手过来抢他的马缰,还以为纳伯托要攻击他,右手一摸腰间,长剑便已经出鞘了大半。可怜的圣佑师看见这幅景象,情急之下,嘴里的秦语就更加说不清楚了。&l;/br&g;
好在汉克及时喝了一声,止住了即将拔剑出鞘的蒙田手上的动作,随后又将纳伯托拉到一边细细问了一遍才知道,圣佑师原本是立在佣兵住处的门口准备迎接众人,他虽然不认识蒙田,但是众多护卫围绕着的赢云澜却是见过的,见蒙田已经驱马走过了住处的门口,以为对方不认识路,当即就冲过了拉住了蒙田的马缰想要告诉他。结果操着这口半生不熟的秦语说了半天,对方愣是没听明白,还差点对他拔剑相向。&l;/br&g;
弄清楚因果后,蒙田脸上也是一红,连忙跳下马向着纳伯托抱拳致歉,圣佑师显然也是个好脾气的主,也就不再在意这等小事,当先领着侍卫和百味楼的伙计们驱着马车绕往后院去了。&l;/br&g;
汉克暂住的这栋二层小楼离圣母峰那条上山的石路距离颇近,看起来租金不菲。在刘兴询问这件事的时候,汉克只是嘿嘿笑了几声,也不说话,只是径直领着几人进了小楼。&l;/br&g;
小楼的一楼几乎完全被一间偌大的会客厅占据了,只在会客厅的两侧各留有一间不大的房间。
两道做工精良的宽大木梯从会客厅的尽头左右各自向上,随后又在二楼的地方合二为一。
二楼正对着楼梯的宽大空间中只放置了一些沙发和茶几,临街方向的墙壁被完全打通,取而代之的是一扇落地式的玻璃门,门外就是垂在街道上方的阳台,而二楼足有八间客房可以使用。
赢云澜显然对这栋小楼颇为满意,当先选了一间临街方向的客房将自己的行李搬了进去。
艾丽莎和刘兴在二楼的沙发上坐下才一会的工夫,魔射手露茜便为两人端来了红茶和饼干,汉克手捧着一叠纸张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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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两人各自歇了口气吃了些点心,汉克这才将手中的文件递给刘兴:“这是需要通过我们运送货物到关内的商人们的申请。”&l;/br&g;
“这么多!”刘兴接过那叠纸张,“看起来你带出关的二十辆马车都不够用啊。”&l;/br&g;
汉克满脸喜气的搓了搓手,这一刻的他看起来哪里还像个佣兵首领,简直跟路边那些市侩的商贩一个德行:“纳伯托已经详细的算过了,如果按照商人们给我们的报酬去算,运完这些货我们可以赚到……”他伸着脖子在刘兴耳边说了一个数字,顿时把刘兴惊得从沙发中跳了起来:“什么!三十万金币?”&l;/br&g;
汉克连忙将刘兴又压回沙发里,双手慌张的比划着噤声的动作:“浑蛋!小点声!”&l;/br&g;
端起杯中红茶饮了一大口之后,刘兴才略显得镇定了一些,他转头看了一眼艾丽莎,见对方点了点头后,才继续向着汉克问道:“这件事暂且不提,您知道有关于银狐商团的事吗?”&l;/br&g;
汉克闻言一怔,刚想接过话头,楼下传来了圣佑师纳伯托的声音:“团长,银狐商团代表米契尔男爵拜访。”&l;/br&g;
“来的真快,”艾丽莎正以一片召唤出锋锐的冰刃修理着自己的指甲,“哎,好久没有见看见过贵族们那副丑恶的嘴脸了。只是不知道他们是要让步呢,还是威胁你放弃呢?”&l;/br&g;
汉克苦笑着摇了摇头,一名贵族在这个时间来到平民区的佣兵驻地拜访?有好事才出了鬼了。他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一边走下了楼去,随后恭敬的将一名褐发青年请上了二楼。&l;/br&g;
刘兴刚要起身迎接,一旁的艾丽莎随手挥出一阵寒风,生生的将他立起一半的身子压进了沙发中,紧接着又是一记语言通晓魔法在他的身上生效。动弹不得的刘兴只能放弃起身的年头,转而端起了桌上的红茶品了起来。&l;/br&g;
“我是米契尔?奥尔巴男爵。”刚踏上二楼的地板,米契尔就以贵族特有的高傲语气向坐在沙发上的两人说了起来,那铿锵有力的声调如同在朗诵一篇脍炙人口的诗篇一般。他身材高挑而瘦削,皮肤是略带病态般的苍白色,精心打理过的褐色短发配合上他英俊的脸,看上去令人油生好感。&l;/br&g;
汉克脸上显出了异色厌恶的神色,身体却保持着后退的姿势,缓缓的退回了一楼。&l;/br&g;
“看起来他很以自己的姓氏为傲。”刘兴心中暗自猜想着,看了这么些年书,西方在姓氏方面的规律他多少也懂了一些,此刻他心中才有些感激艾丽莎提前施放给自己的那记语言通晓。&l;/br&g;
只是沙发上的两个人显然都对这个姓氏无动于衷——刘兴并不知道奥尔巴这个姓氏的含义,而艾丽莎那才是真的毫不在乎。&l;/br&g;
被人无视的感觉让年轻的米契尔怒火中烧,他那双灰色的眸子狠狠的盯着沙发上的刘兴嘶哑的说道:“你难道不知道奥尔巴这个姓氏的含义吗?”&l;/br&g;
“阿菲克罗帝国的一个二流家族而已,”艾丽莎终于开口了,她悦耳的声音却被用来吐露着恶毒的字符,巨大的反差让人血脉偾张,“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l;/b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