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朝廷刚成立不久,喀尔喀也不是软善可欺的。所以此时,皇上是不可能派兵去夺取的,这与皇上勤政爱民的作风相悖。”
“况且现在,皇上人正当中年,身体硬朗,对丹药不是特别上心。所以,若现在告知皇上,老佛爷,最可能的就是,先搁置,寻找其他的替补药材。”
“可若是以后......难免不会打这主意。不是吗?到时候,不论是草药问题,还是喀尔喀战事问题,蓝鲫都是一个突破口。那我们真的就毫无办法了呀。”
蓝太医的一句话,让蓝夫人的心,更是坠入无底深渊。
是啊,她怎么可以这么鲁莽啊。现在,一切都还只是家事。可告知皇上,那便是两个国家的事。
谁对谁错,谁是谁非,就不是单单一句话,便能解决的了。
“官人......我们真的没有办法了吗......一切都怨我......姐姐这是在向我报仇啊......只是我们的蓝鲫......”
蓝太医紧紧的抱着容音,眸光剧烈颤动着。
“容音,别哭。”
他想给她安慰,可是,一开嗓,却发现,自己早已无限沙哑。
“对不起,是我的错。”
是我太功名心重,才会给姐姐去信;
是我太相信人性本善,才会没有设防;
是我太自大狂妄,才会保护不了你们母子。
若可重来,我......
一想到这,蓝太医的心尖猛地一颤,嘴角咧开的弧度,无限悲凉。
是啊,我又能怎么选呢?怕还是一样吧。
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蓝家的列祖列宗世代为皇室劳心劳力,怎么可能到了我这,就断了家规呢?
怕还是一样,给姐姐去信,然后......
一想到这,蓝太医的眼睛瞬间光亮起来,心仿佛都跟着燃烧了起来。
对啊!
他一把拉开蓝夫人,一阵猛力,倒是让专心大哭的蓝夫人震惊不已。
“官人?”
她睁着朦胧的泪眼,望着他,头发已毛,妆也已花,一丝平日端庄淡雅的风采都没了。
可是,即使这样的容音,蓝太医还是觉得可爱。
他宠溺的替她擦掉泪水,然后微微一笑。
那样的笑,就像春日里的冰河,夏日里的风,秋日里的果实,冬日里的光一般,明媚,温暖。
莫名由的,蓝夫人的心里,真的安心了些。
“容音,我想到办法了。虽不完美,但也算可行。”
“真的?!”
刹那,蓝夫人眸中的光芒万丈。她顾不上整理妆容,即使是蓝太医在做也不行。
她急急的拉下还在为她整理毛发的蓝太医的手,死劲的抱在自己怀里。
“你快说......”
蓝太医好笑的微瞥嘴角,贴在蓝夫人耳边窃窃私语。
只是当蓝太医说完后,蓝夫人并未有过多的喜出望外,却是另一番愁容。
她明白,这已是最好结局。
“只能如此了。”
————
一夜无梦,各怀心事。只有外面的雨声,暗示着一场暴风雨的来临。
第二日,大家都早早出现在大厅之中,蓝太医和蓝夫人只是瞟了一眼,都默契的没有说话。
是啊,这种事,当然也不可能先提,也最好是永远不提。
红雪还是一样,不经意抬头瞟了一眼,眼底的轻视一目了然。
“哟,今天妹夫倒是不用急着进宫啊。”
蓝太医抬头直视了一眼红雪,用力甩了衣袖,端庄的坐在凳子上。
天生的涵养,致使他在这个时候都言谈举止恰到好处。尽管......他很想立马撕了她那张刻薄的嘴脸。
红雪浅笑。果然,这名门世族,礼数至上。
可是,呵,有什么用?还不是得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女儿要去受苦吗?
一想到这,红雪就心花怒放。她仿佛已经看见了,她最仇恨的妹妹,却是全天下最疼爱的妹妹,唯一的女儿,现在在喀尔喀的那片大草原上,过着压根不如奴役的生活。
“呵,还想嫁过去,做我儿子的女人,喀尔喀未来的女主人,你的女儿也配?!”红梅恶狠狠的捏着手里的茶盏,心里呐喊道。
她阴森的开口道:“你们可想好了?把蓝鲫带出来吧,我们现在就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