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微风袭来,倒是让塞外的墨寒莫名由的心怔了一下。
这是他带兵出征的第一个晚上,没有胆怯,却有微微的一丝丝不真实。
他缓缓拍了拍心脏的位置,轻轻的揉了揉,心道:“刚才......是怎么了?”
他不由的又想起了蓝鲫,那临走前,不同寻常的泪眸。就在愣怔中,一个声音突兀的响了起来。
“主帅,外面已安排妥当,三时辰一轮岗。”
墨寒迅速回神,扭头浅笑,礼貌答道:
“好,你也下去休息吧。明日到达,我们怕是有硬仗要打。”
“是。”
副帅作揖,抬头瞟了一眼墨寒,堪堪退下。
副帅,姚鲁峰,成年之时便跟着师傅出生入死,战功赫赫。却总是头脑发热,易冲动。因此,大战在即,才会让墨寒为主,他为副。
可这人,却有一大好处,那就是处处听安排,一切以大局为重,不意气闹事。所以是个可用人才,师父才会亲自点派他前来辅佐。
姚鲁峰走出主帅的营帐,双手背后,遥遥看了一眼军队后,默不作声的吐出一口浊气。
墨寒,虽只有二十有余,却已是主帅,带兵出征。刚看他就站在帐篷前,威风凛凛,坚挺不拔,披风微微摆动,丝毫不觉得这是一个二十四的孩子,该有的老成和干练。
而想他已然四十有余,却还是副帅,总有些不堪。他不由又想起了前几日出现的黑衣人。
可只是一瞬,他便恢复了理智。他猛力摇顿脑袋,挥走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他又去检查了一趟军营夜间换防,确定真的万无一失后,才回了自己帐中。
第二日到达,墨寒顾不得整装,便拉着之前的将军一通研究。可是,无论是研究,还是亲兵上阵,他都发现,这一次的仗,的确打的很是艰难。
地势是一片平原,易守难攻,但这对于长年游牧民族来说,却是游刃有余。
他们就像是把墨寒的队伍当做是猎物一般,玩耍于手掌之中。
打完就跑,从不正面交锋。
墨寒也想过直接一鼓作气,端掉老巢。可是等他们费尽力气打进老巢时,才发现,人家老巢根本形同虚设,简单的就像是临时驻扎一般。
虽长久以来,也有过胜仗,但极为损耗士气。
这样的打法,墨寒被拖得极为心累,更何况是已经打了数年有余的士兵。
他们原以为,朝廷是派了得力将军来拯救的,却没想到,也还是让他们去送死的。
眼看着士气越来越低沉,墨寒心知急需一场胜仗来鼓舞士气了。
他快步走进军营,拉着姚鲁峰,军师好好的研究起了一下地形。
直到一切设想都演练了好几遍,他们才做了决定,一个很大胆的决定。
“主帅,这个我去吧,军队需要你来坐镇啊。”
话刚结束,姚鲁峰就抱拳,请缨道。
“不,必须我来。因为这是个自置死地而后生的决定,若我不来,将士又谁会信服跟随呢?”
墨寒搭上副帅的臂膀,紧握了一下,继续说道:“他们本就不信服年纪轻轻的我。若我不来,这仗怕只能输了。”
军师闻言,低眉浅笑。欣赏的眼神一览无遗。
可姚鲁峰却猛然抬头,张嘴想说些什么,但也只是顿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因为,墨寒说的是对的。因为他也不止一次的听到了手下的人是怎么议论的。
“主帅,怪我。”
墨寒笑笑,轻声说道:“这不怪你,我懂。”
年纪轻轻,便当了主帅,虽知道已随部队出征多年。可是,未知全貌,还是未能让大家信服。
且这次,大伙连连受挫,虽每次都很好的化险为夷,但总会被动受敌,少了一些气势。主动权,这是打仗最重要的东西。
所以,接二连三的发生,军中的闲言碎语便多了起来。士气也大幅度的下降。
墨寒看在眼里,虽不说,但明白。他也打过仗,做过士兵,这种气氛,他再清楚不过。
墨寒笑着拍了拍姚鲁峰的肩,调皮的眨眨眼说道:“好了,我们三天后行动。”
“接下来,可都要靠副帅咯。”
姚鲁峰气恼的拍掉墨寒的胳膊,随即一笑。
“是。你也一定要注意安全,活着回来。我答应过你师傅,把你平安带回去的。”
“放心吧。我就算是爬也会回来的。”
因为,我还有一个约定没有实现。
那是我的执念,是我的朱砂痣。
笃定的眸光,让姚鲁峰瞬间士气大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那个眼神,莫名让人信服。他用力作揖,重重的答道:
“好,我等主帅回来!”
一切都在按原计划进行,暗无声息,又尽然有序。
果不其然,三日后,敌军开始把酒言欢。墨寒笑意渐深,一切都在计划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