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他们从不会出战,只会载歌载舞,像是在庆祝什么。一开始,墨寒并没有在意。可常年的作战经验,让他还是敏锐的发现了什么。
后来,他猜想,这应该是他们的习俗。因为这一天,刚好是农历十五。
所以,墨寒决定,就在这一天行动。
半夜丑时说来就来,没有了载歌载舞的声乐,也没有了士兵的慷慨轩昂。渐渐静下来的世界,都让人觉得有些不甚真实。
仿佛就是黎明前的破晓,已上膛的弓箭一般,一触即发。
黑暗中,一个前进的手势,横空出世。
紧接着,十几个穿戴着树枝做成的防护衣的士兵,分头隐没在黑暗中。犹如鬼魅般的,徐徐像敌军前进。
不过两刻钟,一片汪洋大火瞬间点燃整片平原。且风势由北向南,直接推动火势迅速像敌军蔓延。
刹那,敌军大乱,各种呐喊声,奔跑声,浇水声,层出不穷。
墨寒趁机,撸过身旁的一块水被,起身奔向火舌。
可就在快走出军队的防护栏时,一双手猛力拉住了他。回首,是姚鲁峰。被火势照耀下的双眼,是那么的坚韧,却竟有一丝温柔与担忧。
墨寒错愕,随即明白其中的含义。他坚定的拍了拍姚鲁峰的手,一点头,便窜进了火舌之中。瞬间,不见人影。
一切都在无言之中,却似说了千言万语。
只剩下姚鲁峰,怔怔的出神。
他的眼里,墨寒最后的身影久久挥之不去。
刚刚就站在火舌前的墨寒,身影昏暗,让人看不见他的面庞,他的神情,但他眼里的光,却清晰的照射出来,仿佛天上的北斗七星一般。
那么有神,又那么笃定,莫名的让人信任。
而那背后汹涌的火舌,仿佛只要一瞬,便会直接吞没了他。
鲜明的对比,说不惊叹,是假的。
一个二十有余的小伙子,青春正茂。本就不缺荣华富贵的家族背景,却偏偏来选择这么一条最为艰苦的路。
看看这火势啊,一眼望不到尽头。他却丝毫没有犹豫,冲向其中。难道他不知道,一旦出不去,怕是连尸体都找不到了吧?
他不由的想着,自己二十几岁都在干些什么?是不是也有这样的勇气,钻向这漫天的火海之中。
“他会回来的”。
姚鲁峰怔怔的回头,看向说话之人。
“你说什么?”他喃喃的开口,就像没听清说了什么,却又像压根没听见说了什么。
“我说,他会回来的。相信他。”
军师看着墨寒最后消失的地方,悠闲的说道。
“接下来,副帅,该我们上场了,不要拖了主帅的后腿才是。”
一句话,让姚鲁峰瞬间回神。
是啊,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接下来,需要他主持大局了。因为怕是天没亮,这些野草,便是就烧光了。
而到时候,以敌军睚眦必报的性格来说,待敌军休整过后,一定会来报仇雪恨。他的时间,的确不多了。
他快步走回军营,进行接下来的部署。
第一步,就是防火。
因为他们肯定会采取火攻,让他们也尝试一下漫天大火烧军营的滋味。
因为敌军,就是这么一个以彼只道还施彼身的部落。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以现在的天气来说,草是湿的,火是烧不了多久的,何况还是没有粮草,外面仅有的干草,却也烧了一夜的的地方。
因为,他们早已偷偷都运走了。而那晚大火的造成,是因为他们用了磷。
那是一遇热就会着的神奇东西,常常被用作烟花,逢年过节都会用到。
所以,换句话说,他们不惜费尽心思,放了这么多的烟花,也是在替他们庆祝十五呢。
瞧,多么有仁义的队伍啊。
姚鲁峰和军事部署好一切后,就在军营静静的站着,他们在等敌军的上钩。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离他们预计的时间也越来越近了。可是,外面一点声响都没有。
姚鲁峰这头脑发热的毛病,也一点点的上来了。
他不惜一遍一遍的问哨兵外面的情况,可都只是四个字;“一切安好。”
眼看着就快到最后期限了,姚鲁峰忍无可忍的紧握拳头,走向军师。
就在他即将开口质问时,军师突兀的开口,道: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