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鲫抬头,注视着蓝太医。蓝太医也回望着蓝鲫。
她心惊,可表面还要装的若无其事。
她不由开口道:“姨母,这......也太着急了吧?您不是刚来么,先歇歇。这办宴,很累人的。”
红雪扭头,似笑非笑的斜瞟着蓝鲫。
“哼,小蓝鲫到底是长大了,这还没嫁过来呢,得会心疼人了。没事的,姨母什么没见过。隔三差五的宴席,姨母不也自己单挑么。”
她走过去,拉起蓝鲫的手拍了拍,一副慈祥的样子。
可是,谁都没看见,握着蓝鲫的手,有多紧。蓝鲫当场有种错觉,再这么下去,手怕是要挫骨了。
蓝鲫脸色开始紧绷,咬肌越来越明显。
就当她快要忍不住,爆发的时候,红雪怵然扔掉了她的手。
“好了,昊天,我们走吧。去给你没过门的媳妇,也挑一件吧。”
说着,一行人便大摇大摆的往外走。
“姨母!”
蓝鲫扯着嗓子叫了出来。她胡乱甩了两下手,急急的追了出去。
红雪站定,细细黏着衣角,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姨母,我说,要不晚两天?”
红雪一听,开口大笑,眼角仿佛都有了星光。
“蓝鲫,姨母知道,你并不想嫁给昊天,可是这么干巴巴的推脱理由,是不是太过天真了?”
蓝鲫正想开口,旁边的昊天倒是激动万分了。
他一个箭步冲上来,拉住了蓝鲫的手,笑眯眯的说道:“蓝鲫,你不要担心嘛,我会对你好的。我们早点结亲,也好早点有儿子啊。”
他本不大的眼睛,一笑全没了去。可是,蓝鲫为什么还是从里边看出了,色字呢?
她微笑,不动声色的抽出了手。心里想到:“色字头上一把刀,这么多年,这刀咋就没掉下来呢?去你妈的儿子吧。”
她带着一脸的假笑,迎上姨母。
“姨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说,我这不是快十六周岁了么,正好一起,喜上加喜么。”
“哦?你这主意倒是还不错哦。”
红雪盯着蓝鲫,眼底的精光,探究的望着蓝鲫。
她不信蓝鲫说的话,蓝鲫心里清楚。
可是蓝鲫亦然清楚,她的姨母,并不喜欢逆来顺受的她。她的姨母更喜欢,再泼的猴儿,也逃不过她五指山的自负。
所以,她要挣脱。我心我主,就看看是五指山震撼,还是猴子,九死一生?
想着,蓝鲫的心更是一横。她笑意更甚,以至于本来就是假笑的笑意,竟有了几分真诚。
“是啊,姨母。十六岁很重要的,一生才只有一个,让我纪念一下子嘛。”
蓝鲫摇着红雪的胳膊,撒娇的说着。若不知情的人看着,还真是如沐春光啊。
“纪念?”红雪讥笑的反问道。
她的眼神犹然变得迷离,疏远,伤痛,更多的是冷意。
蓝鲫惊呼,糟了!怕是惹得她想起自己的过去了!
蓝鲫静静的看着,脑子飞速运转,正想着千万条解决之路。
可谁曾想,红雪只是笑,甚至笑出声,缓缓说道:“是啊,是该纪念一下。那我们就那天吧,反正也不长,过几天不就是嘛!”
她扭头望着门口的方向,身上的戾气仿佛已经将她包围。
“哼哼,就让你好好纪念一下你的十六岁。昊天,我们走。”
昊天随即应道。只是走到蓝鲫跟前的时候,暗搓搓的搓了下手,低低说道:“表妹,等我的啊。过两天你就属于我了。哈哈......”
蓝鲫脖子青筋暴起,使了万分的力,才忍住不原地暴打他的冲动。
她心里白眼连番,哀嚎接连起伏。
一行人出了书房,蓝太医走上前,轻轻地说道:“爹爹对不起你。”
沙哑的嗓音忍得蓝鲫心里密密麻麻的疼痛。
她微微叹息,收起自己眼里的碎光,笑着摇了摇头。握起蓝太医的手,慢慢一点点舒展,抚平。
“爹爹啊,你别老是觉得对不起我。我们就是太考虑得失,所以才会有这么多的烦恼。可是,人生在世,世事难料。谁能知道以后的事呢?所以,是非在己,毁誉由人,得失不论,我们只要问心无愧,过好当下便好。”
蓝太医深深的望着蓝鲫,看见那柔和的浅浅的目光中,包围了一个小小的老头。
是啊,问心无愧就好。太计较过去,以后,有什么用呢?不过是饶不了别人,也放不过自己。
蓝太医是如此,红雪也亦如此。
此刻的红雪,低着头走在路上,未言一语。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那个背影,与这繁华的街市相比,倒有点格格不入。
而她的儿子就跟在后边,只是打量着各式各样的美女,还不时挑眉,勾手指,撩拨着。
红雪就像是这个世界的孤者,来去随风,无人得知,也无人想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