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场宿醉来势汹汹,顾子柒一直睡到第二日的下午才悠悠转醒,准确的来说他是被饿醒的。
顾子柒单手摸着肚子,睡眼惺忪,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眼里蓄满了小泪花,癔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环顾四周。
“嗯?怎么在自己的房间?我不是在醉仙楼赴小宴吗?”
顾子柒皱着眉头,绞尽脑汁的回忆,“赴宴喝了几大碗果汁,然后啃猪蹄,再然后那什么的案首要行酒令···”
“行酒令我输了,被盯着罚了三杯酒!”
想到此处,顾子柒脸色有点苍白,心里虚的不行。
“三杯酒一口气全闷了!!!然后呢?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啊!”
顾子柒吭哧了老半天也想不起喝了酒之后的事儿,不过他有预感肯定发生了一些不太好的状况,就自己的臭酒品,一杯就倒,还是三杯,莫不是当众发了酒疯?
想到此瞬间有一种全身火烧火烧的感觉,顾子柒双手捂着脸不想说话了,他此刻只想静静!
顾子柒缩在床上一脸的苦瓜色,内心又一次受到了暴击,越来越觉得自己太逊了,简直生无可恋!
顾二算着时辰进屋打算看看儿子起了没有,推门进来就看见他家儿子坐在床上摆着一张苦瓜脸,“这又是闹哪个?”
顾二心说:“难道儿子还没醒酒?不会吧,这都睡了一夜加一天了啊?”
虽说男子汉大丈夫的不会喝酒确是那啥有点挺没出息的,就算顾二心里有点小小的无奈,但在他眼里,宝贝儿子不管啥样都是最好的,看儿子不高兴立马关心起来。
“儿子,起了怎么坐在床上?肚子饿了吧,爹准备的午饭还在锅里温着,起来吃点垫垫肚子,可别饿着了。”
顾子柒一见他爹进来,脸色不自然的红了红,从床上下来颇为扭捏的开口询问:“爹,那个,我昨日是怎么回来的?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儿?”
顾子柒心里忐忑不已,低着头都不敢去看顾二了,生怕从他爹脸上看到戏虐以及不好的表情。
顾二根本不知道顾子柒的心思,笑着回道:“能发生啥事,就是你喝醉了睡得沉,还是人家酒楼用马车把你送回来的。”
“说起来这醉仙楼的老板还真不错,小厮也客气知礼,可比咱镇上的那狗眼看人低的小厮强太多了,果然府城就是府城。”顾二说完露出满意欣赏的神色。
顾子柒有些吃不准真假,不放心的继续问道:“就这些?爹,你再想想有没有其它的吗?我有没有发酒疯?”
“发酒疯?”
顾二被儿子问的有些懵,“怎么会?马车送你回来的时候我看了,你睡得死死的,爹连喊了你好几声都没有把你叫醒,还是那小厮和周林一块帮忙才把你从马车上弄了下来,怎么会发酒疯呢!”
顾子柒瞧着老爹的神情,不像是说假,那这么说自己醉酒后应该是老老实实的睡了,并没有做出什么不妥的举动。
虽说老爹说得笃定,不知道为什么顾子柒总觉得好像少了些什么,心里不踏实,但又实在想不起来,只得摇摇头,但愿是他多想了吧,实在不行见了周林再细细的问问,他当时就在酒楼,知道的肯定比老爹多了。新八一首发
想通了的顾子柒也不再纠结,简单的洗漱完,去了灶房把温着的午饭狼吞虎咽的解决掉,又晃悠着在院子里消食。
如今府试成绩已出,又参加过小宴,他已经是童生,虽然是个吊车尾,但好歹也是中了,在府城已耽搁了多日,是时候启程返回了。
想到该回去了,免得娘和姐姐在家里担心,顾子柒和老爹商量了时间,准备明日一大早就启程。
顾子柒又去周季周林那里问了问他们的意见,周季早就等不及了,在这里多耗一日就是多一日的房钱,若不是因为顾子柒喝醉耽误了一日,他又不好丢下顾家父子,只怕今日他就已经上路了。
既然定了时间,顾二知会了王老汉,又去定了马车,一切安排妥当已经接近傍晚。顾子柒又拉着顾二逛了逛府城的夜市,高楼林立,到处都是灯火人流,各种各样的小吃馋的顾子柒差点没形象的流口水。
以前那是他没钱,也为了现代人的那点小自尊心,摆着小大人的姿态,不屑于小孩子为伍,如今面对着美食,嘴上说着克制,但胃却很诚实,最终的结果就是已经十五岁的顾子柒,左手拿着糖葫芦,右手往嘴里塞着唐人,还买个猴子面具挂在脑袋后面。
要不是夜市上人多,各色各样的人都有,恐怕这样孩子气的顾子柒会是一道靓丽的风景,被来往的众人指指点点成为品头论足的笑点!
吃了个饱,逛得脚酸的顾子柒终于走不动了,顾二两手也拎了不少东西,父子俩这才返回小院休息。
大概是逛的累了吧,顾子柒一夜无梦的睡到了天亮,雇的马车早早的候在门外,父子俩收拾了东西,在大门口不远处的早餐摊解决了早饭,顾二害怕路上顾子柒饿,又买了几个肉包子备着。
等着周季和周林上了车,众人辞别了王老汉,踏上了归程。
来时因着考试心里忐忑,根本没有闲心思去欣赏沿途的风景,这归程倒显得轻松不少,除了落榜的周季稍有些落寞之外,顾子柒和周林心里都是兴奋的,只是都照顾着周季的感受,并未喜形于色,聊天的时候也避免跟府试有关的话题。
本来顾子柒打算问问周林,那天自己在酒楼小宴上喝醉之后有没有出洋相做出不好的举动的,但观察周林他神色如常,看自己的眼神并没有戏虐和欲言又止。
他还是挺清楚周林的性子的,这货就是个嘴快的,心里藏不住事儿,又是个好打趣人的主,若是自己真的喝醉闹了酒气,只怕他早嚷嚷着人尽皆知了,不可能这么安静!新八一首发
所以最后顾子柒犹豫了一下,顾及着周季还在,最后也没有开口问周林。
马车出城没多大一会儿,顾子柒正打算撩开车帘子欣赏一下外面的风景,把来时错过的补上来,结果手刚伸到车窗,还没有挨到布帘子,马车突然哐当一声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紧接着猛地颠簸差点人仰马翻,本来他就坐在最后面,根本毫无防备,身子惯性的飞了出去,直接趴在了车厢沿上。
“哎呦!”
顾二这次没有坐在车外面,靠着车门坐着,也被颠了一个趔趄,听见儿子的惨叫,用手抓住车框稳住身子,急忙去搀扶:“儿子,怎么样?可是摔着了?”
顾子柒被撞得眼冒金星,只感觉嘴巴好像火辣辣的疼,爬起来抬手一摸竟然出血了,没一会儿嘴唇就肿的老高。
就算没照镜子,顾子柒也知道,自己的嘴唇铁定肿成了撅嘴鲢,“我勒个去,坐个马车也能受伤,车夫你这啥技术,会不会驾车啊!”
顾子柒捂着嘴,气呼呼的埋怨。顾二一看儿子嘴巴磕破了皮,也是一脸的温怒,气急败坏的打开车帘子,打算找车夫算账。
周季和周林稍好一点,只是从一侧的坐凳上滑了下去,摔得有点七荤八素,待马车停下来之后,也是满肚子的牢骚:“车夫师傅,你这技术可真不敢恭维,我顾兄弟都被颠簸的磕伤了,我们出钱雇你的车,可不是来受罪的!你说怎么办吧!”
车夫一脸的慌张,带着歉意的连连说着抱歉。
“几位客官,实在不好意思,并不是小老儿的驾车技术不行,而是刚刚从后来冲过来一辆稍大的马车,因为道路过窄,两辆马车蹭撞了一下,又正好行到颠簸路段,车轱辘卡在在坑里动不了了。”
车夫老师傅生怕顾子柒这几个雇主不依不挠,跳下车围着马车转了一圈,看着陷在坑里的车轱辘一脸的懊恼,又看了看不远处停着的那辆肇事华丽马车,两边还有骑着马的一男一女,看样子是护卫,这种人家,他一个小小的车夫哪能招惹,只得叹叹气收回了眼神。
顾二和顾子柒、周季周林四人也下了车,看了看卡在坑里的车轱辘,这坑看着还不浅,不远处确实是有一辆很华丽考究的大马车在路边停着。
顾子柒磕破了嘴唇,一说话就扯着疼,不想让周季州林看到他的逊样儿,一直用手捂着,虽说心里不舒服,但到底也不愿跟一个老人家为难,撇了一眼不远处的马车,又收回了眼神,并不打算上去要说法。
那马车华丽厚重,足足比他们坐的这辆大了一半,一看就不是寻常百姓能坐到起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可不想摊上麻烦!
顾二和周季周林了解了来龙去脉,虽对那辆蹭撞的大马车颇有怨言,但当务之急还是得把车轱辘弄出来,和车夫老师傅正准备试着推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