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澜生怕司漓生气,又怕耽搁了姨母的回程,其实最重要是还是司漓的那番话,临州的烂摊子好不容易磨得表姐答应帮她善后,这要是因为冲动搅黄了,她还得奔波着再跑一趟,也未必能顺利的堵上窟窿。
自己一个多月的辛苦,到头来不仅白费,赵家在临州的漕运货线要是不能顺利打通,损失的何止一星半点!
孰轻孰重,赵无澜很清楚,所以待侍砚转达表姐的意思之后,她就知道表姐并不是真的打算袖手旁观,只是生气她又管不住手,胡闹了!
所以赵无澜立马怂了,“自己前不久才保证过要戒骄戒躁,好好的收敛性子,不能让姨母再数落她长不大,也不能让表姐看扁,怎么才过去几天功夫又故态复萌了!唉,自己果然不如表姐!”
赵无澜垂头丧气的返回马车,缩着脖子不敢看司夫人和司漓,挨着马车沿儿规规矩矩的坐了下来。
“姨母,表姐,那个,剐蹭的马车并无人员受伤,我那个,以为对方想揪着讹诈,一急有些冲动了,和对方起了争执。”
赵无澜低着头越说声音越小,拿眼速度的瞄了瞄气压有点低的司漓,“表姐冷着脸的样子一点也不可爱,都没见她笑过!”
赵无澜往司夫人那挪了挪,可怜兮兮的撒娇起来,跟她平时虎起来狠辣的劲儿完全两个样儿。
“姨母,阿澜错了,不该二话不说丢下您和表姐就跑去胡闹,您就原谅阿澜吧,姨母最好了。”赵无澜抱着司夫人的胳膊卖乖。
司夫人本来虎着的脸和颜悦色了不说,对这个唯一的外甥女到底不忍心责怪,开口说落:“你啊,就嘴甜,这么大的人也该顾及一下场合,到底是在外面,虽说咱商贾世家避免不了与人接触,但阿澜你到底是姑娘家,如今也已十八,以后莫要不知分寸了!”
“等姨母回去就给你物色张罗,选一个门房户对的好儿郎,不要学你表姐,也该打算打算了,这女人呐相夫教子才是正理,生意哪有一辈子的幸福重要!”
司夫人一想到女儿如今走到这一步也是当年被二房逼得就来气,明明老爷才是司家的长房嫡子,早年为了整个司家在吃人不吐骨头的官场磋磨的身体每况愈下,就因为执意辞官惹得老太爷不喜,竟去偏心二房,还想让二房当家主!”新八一首发
“而自己的长子长林又一门心思钻科举,两耳不闻窗外事只知道读书读书,拉都拉不住,如若不然,何至于要女儿出来扛下长房的担子!
这些年是他们做爹娘的亏欠女儿太多,她和老爷一心想要给昭华找一个好夫婿,可惜一个个的都没缘分,又不愿让昭华嫁的不开心,就由着她纵着,一个晃眼留成了老姑娘了!
一想到此,司夫人就无比的忧心,对于赵无澜这个妹妹临终托付的孩子,无论如何她也得好好把把关,绝不能也耽误了!
赵无澜很想跟她姨母说她才不愿那么早嫁人呢,不当上家主,她又怎会甘心的!她要是嫁人了阿沅还小怎么办?老头又邪了门的偏心眼,若没有自己镇着守着,还不得被赵无汛母子欺负死!
赵无澜对于司夫人口苦婆心的交待完全是左耳进右耳朵出,根本没听,面上装的怪乖巧。
而司漓这几年没少听司夫人唠叨,早已经习以为常的忽略掉了,继续抿着茶看着书,也就赵无澜返回马车时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之后再没抬过眼皮子。
马车缓缓的开动,继续朝着幽州驶去,好像刚才的一切只是个不起眼的闹剧,但命运的齿轮早就在那次水慈庵的意外照面,埋下了姻缘线。
赵无澜撂下一句恶狠狠的话转身走了,顾子柒愣在原地怎么觉得一切像是假的呢?
“这货不会一会儿又折回来跟上次一样再袭击他一巴掌?”
想到此顾子柒有些不淡定了,这时候不开溜还杵着干嘛,等着人家回来打吗!
说时迟那时快,顾子柒迅速的跑回马车那里,他爹和周季等人全都木若呆鸡的盯着他瞧,那眼神充满了迷糊,还没从这场悄无声息就偃旗息鼓的追打战中清醒过来!
“爹,周兄,咱们赶快把马车轱辘从坑里弄出来,那姑娘不是善茬子,咱们得赶紧走!”
顾二等人被顾子柒急急的催促声惊醒,也顾不上追问,和老师傅合力把车轱辘推了出来。
众人不敢多待又迅速的跳上马车。老师傅巴不得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一鞭子抽到马屁股上,马吃疼,蹄子一尥跑的飞快,直到上了另一条官道,离那华丽马车越来越远,众人皆松了一口气。
顾二一肚子的疑问,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急忙开口追问:“儿子,其他地方可有受伤?那红衣姑娘怎么回事?你们之前认识?”
顾子柒上次好不容易才扯了个谎把他爹糊弄过去,如今周季周林也在,瞪着探究的大眼等答案,自己岂能自打脸,让他们知道自己的糗事,绝对不可能!
“爹,儿子没受伤,不用担心,那泼,哦,是那姑娘虽急,不过却并未伤到我。儿子和那姑娘谈不上认识,之前在府城逛街的时候遇到过一次,当时闹了一点小误会,没成想今日巧了又碰上了。”
“误会?”顾二拧眉又忐忑起来。
顾子柒一看他爹的表情,生怕他又多想替自己担心,急忙解释:“爹,不是大的误会,就是,嗯……,逛街相中了同一个东西,因为先来后到争执了几句,闹了点不愉快。”
“就是一面之缘,那姑娘一看就是刁蛮任性跋扈的大小姐,蛮横无理,就是有误会下次肯定不会再这么巧的遇到,爹你放宽心,儿子没事。”
顾二见顾子柒说得认真,仔细一想也是,“富贵人家的小姐,岂是他们这些普通老百姓想遇到就能遇到的,以后躲着就是。”
顾子柒说了其中的过节,周季周林此时早已经忘了最开始的惊艳,被红衣女子一言不合就抽鞭子打人的举动惊得暗自擦汗。
还好还好,那女子走了,没摊上大麻烦,不然也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端了,心里庆幸不已。
出了这档子事,车夫老师傅后怕的不行,中途也不敢多做停留,架着马车一刻不停,不到午时就到了青阳镇。
结算了车钱,老师傅驾着马车离开了。周季周林两兄弟家里不在镇上,谢绝了顾子柒的邀请,告辞离去。
总算是到家了,顾二早把路上遇到的糟心事忘了个一干二净,只要想到宝贝儿子已经是童生了就喜不自胜,走起路来都虎虎生风,抬头挺胸,骄傲的不行。
“儿子,走,咱赶紧回去,出来半个多月,你娘该等急了。”
顾二说完拉着顾子柒就想小跑着立马冲回去,突然想起儿子好像嘴唇还有伤呢,他这记性,怎么给忘了,急忙收住步子。
顾子柒一路上都用袖子挡着脸,不好意思让周季周林瞧见自己惨不忍睹的“撅嘴鲢”,这会到了青阳镇下了马车更捂得严了,来来往往的相熟的邻里更多,万一碰到那不是更丢人!
顾二收住步子扭头就瞧见他家儿子贼兮兮的左顾右盼,眼睛滴溜溜的乱转,死死的捂住嘴巴,样子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顾二凑的顾子柒面前,悄悄的开口:“儿子,嘴巴还肿吗?来,让爹看看,咱去找个大夫看看,拿点药涂一涂。”
“爹,没事,就是蹭破了点皮,已经好点了,家里还有金创药没用完呢,回去涂一涂就好,不用看大夫。”
顾子柒想想就心塞,“上次又是鞭子又是巴掌的,这次是嘴唇,每回出去都得挂彩,我怎么这么衰,我不会是老天抛弃的配角吧?又废又衰!”
顾子柒不肯去看大夫,顾二好说歹说也拗不过,最终也不强拽了,父子两人加快步子往家赶。
“顾掌柜回来了,听说小公子府试中了,当真是聪慧,恭喜恭喜!”
“顾大哥生了个好儿子,小小年纪就已经是童生了,将来前途无量啊。”
有相熟的邻里上去打招呼,热络的道喜,顾二心里美得不行,面上客气谦逊。
“老哥儿客气了,小儿顽劣的很,这次纯属侥幸。”
有道喜巴结的,就会有嫉妒眼酸的,“哼,显摆什么,不就是考了个破童生嘛,值得这么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