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颜澈一行人在云梦大泽与敌人展开殊死搏斗的同时,远在三千里之外的青岚宗,也正进行着一场同样关键的“战斗”。
丹药堂内,热浪滚滚。
孙长老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面前那尊一人多高的紫金丹炉。
他的神识高度集中,小心翼翼地操控着炉火的细微变化。
在他的周围,十几名丹堂弟子,有的在紧张地研磨药材,有的在飞快地记录着数据,每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在他们面前的石壁上,挂着一张巨大的兽皮图纸。
上面用朱砂画着一个复杂的人体经络图,图上标注了密密麻麻的注解。
这是邋遢男人凭着记忆,画出的苏时雨的身体状况图。
“太上忘情”的功法反噬是最烈性的毒,无时无刻不在侵蚀苏时雨的生机。
而他识海中的情感风暴,更是雪上加霜。
孙长老他们的任务,就是炼制出一种丹药,既能最大限度地补充苏时雨流逝的生机,又要药性温和,不能刺激到他那脆弱不堪的神魂。
这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
“不行!”孙长老猛地一拍大腿,满脸懊恼,“‘生生造化丹’的药方,还是药性太猛了!”
“里面的‘龙血参’阳气过重,一旦入体,必然会引爆少宗主识海中的负面情绪,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长老,如果不加龙血参,药力根本不足以补充少宗主每日损耗的生机啊!”一名弟子急道。
“是啊,我们已经试了三十多种替代药材了,都不行!”
整个丹药堂,再次陷入了僵局。
所有人都愁眉不展。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打理药园的年轻弟子,抱着一本厚厚的《草木杂谈》,弱弱地举起了手。
“那个……孙长老,我有个想法,不知道该不该说。”
孙长老正心烦意乱,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有屁快放!”
那弟子被他一吼,吓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鼓起勇气说道:“《草木杂谈》里记载,有一种伴生灵植,名为‘月见草’,它只生长在龙血参的根部,属性至阴至寒,能中和龙血参的阳气。”
“书上说,古时有修士,曾用这两者调和,炼制出了一种名为‘阴阳合欢散’的……呃……的丹药。”
他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脸都红了。
阴阳合欢散,这名字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丹药。
果然,他话一出口,周围的师兄们都露出了古怪的笑容。
孙长老却对那丹药的名字充耳不闻,双眼放光。
“以至阴,中和至阳?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他一把抢过那本《草木杂谈》,激动地翻阅起来。
“道法自然,阴阳相济!少宗主的问题,根源在于理性和情感的冲突,是至寒与至热的交战!”
“我们之前的思路都错了!我们不应该只想着‘补’,而应该去‘调和’!”
“快!去药园,把所有龙血参都给我挖出来!看看它们的根部,有没有月见草!”孙长老兴奋地大吼道。
一个全新的思路,就这样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外门弟子,从一本不入流的杂谈中,给找了出来。
这在以前,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因为在过去,丹药堂的一切,都是孙长老一言而决。
他的经验,就是权威。
但苏时雨和颜澈带来的新风气改变了这一切,如今每个人,无论身份高低,都能提出想法和质疑。
如今,真理不再由某个人定义,要由实践和数据来检验。
……
与此同时,阵法堂内。
张长老正带着一群弟子,围着一个巨大的沙盘,激烈地争论着。
沙盘上,用数千颗不同颜色的灵石,构建出了一个无比复杂的神魂模型。
“不行,这个‘北斗七星引魂阵’的方案,我不同意!”一个年轻的阵法天才,指着沙盘,大声反驳道,“这个阵法虽然能强行将颜师兄的意念导入少宗主的识海,但过程太粗暴了,会直接搅乱识海,让里面的风暴更加猛烈!”
张长老闻言,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摸着胡子,点了点头:“李恪说得有道理。我们不能用‘攻’的思路,得用‘疏导’的思路。”
“那‘九宫阵’呢?这个阵法以变化多端著称,或许可以迷惑那些心魔,为颜师兄创造一个安全的通道。”另一名弟子提议道。
“也不行。”李恪立刻摇头,“少宗主的识海,本就是最顶级的迷宫。用迷宫去对付迷宫,只会让我们自己人也陷在里面出不来。”
讨论再次陷入了僵局。
所有人都绞尽脑汁,却始终找不到一个万全之策。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执法长老陈玄,突然开口了。
他这一个月,除了督导弟子修炼,剩下的时间,几乎都泡在了阵法堂。
“或许,我们不需要那么复杂。”他的声音有些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