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偏西。
乾清宫外传来杂乱厚重的皮靴踏地声。李若琏跨过门槛,飞鱼服的下摆沾满干涸发黑的血污,整个人透着一股化不开的浓烈血腥气。
单膝砸地。
李若琏双手高高托起一本厚重的账册。
“陛下!”
“王德化、王之心、杜之秩三家已全数抄没!”
“现银,共计五十六万两!”
“另有金银器皿、古玩字画,装了整整十甲。
一层一层套上,束紧佩宝带,挂上护心镜。
四十斤的甲胄,沉甸甸地压在肩头。
朱由检活动了一下脖颈,一把抓起御案上的天子剑,大步流星走向殿外。
乾清宫外的广场上。
数十辆双马大车一字排开。沉重的车厢将车轴压得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车轮在金砖上碾出两道深深的白印。
锦衣卫缇骑跨刀持弩,将大车护在正中。
里面装的,是从国戚家里抄出来的三十五万两足色官银。
“出宫。”
“去朝阳门!”
朝阳门瓮城外的空地上,官和将领之手,直接发到他们兜里!
几个脾气爆的老兵猛地磕头,额头砸在冻土上,砰砰作响。
“还有!”
朱由检再次大喝。
城门内,几百名御马监的太监牵着战马走了出来。
三千匹。
全是喂了黑豆鸡蛋、梳洗得干干净净的良驹。
马鼻子打着响鼻,膘肥体壮。
“你们是大明最忠勇的兵,就该骑最好的马!”
紧接着。
兵仗局的太监推着几十辆军械车上前。
油布掀开。
崭新的精铁札甲。
打磨得锃亮的护心镜。
还有章的跪拜,这是拿命换钱,拿钱换命的死心塌地。
朱由检看着城下沸腾的军心。
他收剑入鞘。
目光落在最前方的唐通身上。
“唐将军!”
唐通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
“臣在!”
“带着弟兄们来勤王,你唐通是大明的忠臣!”
朱由检当众把这个烙印砸在唐通身上。
他是在告诉底下的士兵:你们的长官是忠心为国,你们跟对了人。
唐通眼眶通红。
“王国兴!”
“臣在!”
“赏银立刻发!按人头,一个个过手!”
朱由检俯视着唐通。
“剩下的银子,你即刻派人去城中买肉,买粮!”
“今晚必须让弟兄们吃上肉,喝上酒,饱餐一顿!”
“吃饱喝足。”
“朕明日会给你下调令,所部驻防广渠门和东直门!”
唐通重重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