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清早产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京城,一时间,许多人对这个千金大小姐多了些可惜,当年慕容府的兄妹两可谓是风头强劲,多少世家大族王公贵戚,都想要去求亲。如今慕容博辞退下来,慕容府的门庭便冷落了许多。
“什么!慕容清生了?”,明溪坐在榻上,心里有些惋惜。说实话,慕容清这个人确实很坏,但是楚王谋逆,与她有什么相干,想必是受不了这个刺激。
萧衍看着她在发呆,心里不由一阵好笑,“怎么?你倒是心疼了?”
“我好端端的,心疼她干嘛?”,明溪撇了撇嘴,甩头给了他一个大白眼。
“那你发呆想什么呢?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慕容清什么也没做,却也要承担这个结果。”
明溪说话,低下了头,心也是恹恹地,像是蔫了一般。女子自来便是依附于家族、丈夫,若是家族兴旺,父母和睦,兄友弟恭,那便是能有个好生活。如果丈夫是个体贴的,那边罢了,若是个混账玩意,三妻四妾自不必说,轻则说教,重则打骂,那里还有什么生活可言。
萧衍看她蔫了吧唧的,用手轻拍着她的后背说道,“他们二人本就不合,做事情也不会为对方考虑的。你说慕容清什么也没做,或许正是因为如此,才会导致这个结果。”
也是,凡事有因果,到了今天这个结局,也说不清是谁的对错。明溪整理了一下心情,脸上又重回刚才的笑容。
休息了一会,萧衍准备进宫去,没错,他就是要去落井下石一番,皇后被幽禁于中宫,十几年了,不能功亏一篑。
明溪看着王爷的神情有些肃穆,心里有些担心,“王爷!”,萧衍看了一眼她,轻声一笑,“没事的,我不会有事!”,说完,头也不会的走了。
明溪知道他和皇后有怨,但是自成亲到现在,王爷也没有说过什么事,有些事,也不是她能张嘴问的,惟愿一切平安尔。
虽说是暖春三月,中宫却异常萧条,他今日也是故意没有上朝,他就是想看看皇上,是怎么处置这个女人。
萧衍推开门,走进殿里,这里的宫人早就离开,院子里略微显得有些杂乱。他深呼一口气,径直走进屋内。此时的皇后,正坐在榻上,一身青衣,发髻也有些乱。
“你来了。”,皇后郭氏直直地看着的地面,丝毫不为来人所动。
“你这样,本王不来,岂不是错过了!”,眼前早已经没有皇后,只剩下一位妇人,只不过短短一夜,她面如枯木,双眼无神,哪有从前的半分样子。
“哼!”,皇后轻蔑一笑,似乎早会知道他要来。
“如今不好过吧!”
“你以为你能笑道最后?”
萧衍看了她一眼,虽说是被幽禁在这里,但是她似乎还是有些底气,“萧煜不日问斩!”
“你说什么?”,皇后的话里充满了惊恐,如今她被幽禁在这里,娘家无用,只剩下子女,其他孩子还未成年,哪里能对抗萧衍。
“不可能!不可能!”,她虽是皇后,但是她也是母亲,她已经失去了一位,如今在失去一个,人间似乎没有比这再残酷的事。
“圣旨已下,由不得你!”,看着她发疯的样子,萧衍只觉得心里痛快,但是这些,也不能解他的恨。
那年他还不足十岁,亲眼看着她毒杀自己的母亲,亲眼看着自己的母亲倒在眼前,这种人,最后却坐上了皇后之位,逍遥了这么久,她早就该死!
皇后有些疯了,她跪坐在地上,眼里充满了悲凉,萧衍只觉得还不够,“父皇要你在这里,受尽万人践踏,从今日起,谁都可以踩你一脚!”
“不,不,不要,我是皇后,我是皇后,我是一国之母。”
“一国之母?你在这里等着吧,哈哈哈哈!”,说完,萧衍觉得心里痛快极了,他心里,有一万种折磨人的办法。
萧衍一点也不想留在这里,这里的一切让他觉得恶心。后背的人突然开始哈哈大笑了起来,那笑声,让萧衍觉得愤怒。
“你笑什么?”
“哈哈哈,我笑什么?我笑你可笑!我是杀了你母亲,但是我一路做到皇后,你还觉得是我的错吗?”
“是你亲手给她的毒药,我母妃一直信任你,是你在欺骗她。”
“哈哈哈,这事我不做,也会有别人来做!”
萧衍只觉得心里慌张的厉害,他快速的冲出门,只觉得心中有千斤的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一路慌慌张张地跑回府里,只觉得浑身有些发冷,那个毒妇说的对,这个事情,就算她不做,也会有别人来做。
明溪在府里四处走着,明月和小玥的事,王爷交给林东去管了,想来不日就会审问好。正闲逛着,看见王爷慌张的走路,脚步极快,面无表情。
“难道是出事了?”,明溪赶紧一路跟了过去,跟着他径直走到他的书房。
萧衍只觉得心里难受的厉害,其实他早该想到的,只是一直不愿意承认,今日被点破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痛的还是那么厉害。
“王爷,出什么事了?”,明溪进屋,就看见王爷站在榻前,一动不动。他转过身,眼睛红的厉害,让人有些害怕。明溪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
“溪儿。”,萧衍看到明溪过来,心里的酸楚陡然上升,他疾步走了过去,将她抱紧在怀里。
“王爷,出了什么事吗?”,明溪第一次看见王爷这样,以前,她一直觉得王爷是一个坚强的后盾,没想到,他也是需要的倚靠的。
这么多年,母妃的死一直是萧衍心里的一根刺,今天他以为刺可以拔了,没想到却扎的更深。
“溪儿,这么多年,我好辛苦。”
“我知道!”,二哥是昭王的狂热粉,她怎么会不知道昭王的事。
当年林妃可谓是独得圣宠,不知为何,却一夜暴病而亡,随后,林家父子战死的战死,病亡的病亡。当时,昭王年幼,后来交给越嫔抚养,也就是现在越妃。林妃死后,皇上对萧衍不闻不问,越妃也在他十三岁那年生病,不理世事,直到十六岁昭王出宫封王,才渐渐好了起来。
在宫里那段无依无靠的日子,萧衍是怎么过的,恐怕也只有宫里的旧人才能知晓吧。皇后护子,皇上不闻不问,他在宫里的日子,一定不好过。
明溪像哄小孩一样,轻轻地拍打着他的后背。半晌,萧衍才觉得心里舒服些,但是此时他满心的委屈,像洪水一样,终于有了发泄的出口。
“溪儿,这么多年,我一直都错了。”
“以前的事,就不要再去管了,以后,一切有我,好吗?”
萧衍抱着明溪,不再说话,放下,容易吗?从小受的苦,说放就能放吗?他以前不知道,现在似乎明白了,执着于过去,必然迷失于未来。
屋外的暖风呼啦啦的吹着,吹得窗户都开始晃动起来,明溪抱紧了怀里的人,所谓爱情,无非是见到你,就开始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