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煜看到慕容清站在那里,脸色并没有很好看,他一开始想要娶她,无非是想倚靠一下慕容家的门庭,谁能想到慕容博如此的胆小怕事,甚至都不在意自己的女儿。
“你来做什么?”,萧煜说完,就回到桌子前坐着,一点好脸色都不给。
慕容清没有想到他是如此的冷酷,刚成亲时两人也是如胶似漆,甜甜蜜蜜,一年不到,竟然和仇人一样。“王爷,我带着孩子,来看一眼他的父亲。”
慕容清的话还是勾起了萧煜的心思,纵然他再怎么贪慕皇权,但是面对自己的至亲骨肉,又怎么会冷血?萧煜往前走了两步,从慕容清的手里接过孩子。
“他长得可真好看。”,萧煜伸手去逗弄,孩子好像也是知道一般,咯咯地笑了起来。
“是呀,眉眼和王爷一样,将来也会是个将军。”,慕容清出言附和,她等了这么久,没想到两人好好说话的时候,竟然是在牢里。
“将军?哼!哪里还会有什么将军?”,萧煜看着怀里的孩子,心里充满了悔意,不光是这个孩子,所有他萧煜的孩子,将永远没有翻身的日子。
慕容清知道,两人的见面已经是非常的奢侈,过了今晚,还不知有没有明日,纵然她心里对萧煜颇有怨恨,但是这个人,毕竟是她的夫君。
“王爷,小家伙还没起名呢?”,慕容清的话里已经带有哭腔,眼泪在眼里打转,言语间勉强维持平和。
明溪看到这个场景,心里有些难受,她默默地转过身去,不忍心再看。萧衍揽紧了明溪的肩膀,给她一个依靠。宫里杀人不见血的日子,他见过太多了,现在能做的,就是好好活着,不能让明溪跟着自己受罪。
萧煜咬咬牙,眼睛泛红,看着慕容清说道,“是我对不起你,只能下辈子还你了。”
“王爷——”,慕容清“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皇子造反,历来就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保不准,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这时,过来一个守卫对着萧衍说道,“殿下,不可拖延!”,萧衍摆摆手,和明溪一起,准备带着慕容清走。
萧衍将孩子抱过来还给慕容清,明溪拉着慕容清的手就往回走,正要走时,萧煜一把拽住萧衍的手,“是我和母后对不起你,你帮帮我,帮我留下孩子。”
萧衍面不改色,将萧煜推到一旁,牵起明溪的手就往外走。萧煜跟在后面嚎啕大哭,但是一切都无法挽回。
“平安,叫平安!”,萧煜拍着牢门大喊着,什么都不要,只要平安。明溪他们已经走远,他半倚着门边,身子顺着门框,滑了下来。半晌,嘴里还在呢喃,“平安,平安,只要平安。”。
人到最后才发现,平平安安地活着是多么的珍贵,萧煜用手狠砸着地面,到这时候,他才开始后悔,自己从始至终,都是在圈套里。
慕容清知道,她们可能都活不了,无论怎么样,她都知足了。小时候,父亲不管她,也不和她玩,她总是被欺负。后来,她想要引起父亲的关注,所以她就学着闯祸,要东西,父亲总是一一满足她。她的脾气越来越大,要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她被欺负的时候,就想着以后也要做人上人,让所有人都跪拜她。可是谁能想到,所有的梦,在一夜化为泡影。
过了一会,终于到了楚王府,明溪下车,目送着慕容清进去,萧衍也站在后面。慕容清走着走着,突然停了下来。
“叶明溪,其实我挺羡慕你的,今日之事谢谢你,以后怎么样,就是我慕容清的命数了。”,说完,她抱着孩子,头也不回的走了,声音里没有一丝的悔恨,倒是有些轻快。
过去的种种就让她过去吧,慕容清的心里已经无所谓了,如果不是自己太在意,今日断不会是这种下场,曾经,她也是风光无限的首辅侄女啊!
明溪看着慕容清的背影,颇有些感慨,回到马车上,一切都像梦一般。
“怎么了?累坏了?”,萧衍看着她一脸的疲倦,还以为是今日太过奔波。
“王爷,慕容清什么都不知道,还要受到惩罚,会不会太残忍了?”
“凡事皆有定数,如果她当初不是执着于楚王妃的位置,今日又怎么会轮到她?”
萧衍看着明溪有些呆愣,将她搂在怀中,“怕了?”
明溪没有说话,只是轻微地点点头,怕也是无用的,从她嫁与昭王那一刻起,他们叶家就与萧衍紧紧绑在了一起。叶巍不是慕容博,没有跟着皇上出生入死,如果今日是萧衍,只怕他们叶家都会跟着陪葬。
“没事,我会护你周全的。”,萧衍抱紧了怀里的人,以前他也不怕,如今身边有了牵挂,反倒是没有那么从容了。
“我不怕死!”,明溪直起了身子,盯着他的眼睛说话,“王爷,我知道你并非是贪慕权势的人,我只是不想叶家人因为我受难,你我夫妻二人,将来若是可以同殇,倒是随了我的心愿。”
明溪的话坚定而又决绝,话语里颇有壮士断腕的气魄,萧衍的心里瞬间有些感动,嘴唇开始变得颤抖,“溪儿——”,再多的话也说不出口,他也只能紧抱着她,现在他什么都不要,只想要好好的陪着明溪,好好生活。
不求同生,但求同死,许久,都没有人这般对待萧衍了。如果不是母亲早逝,或许他也会像萧煜一样,绕母膝下。想到这里,萧衍的心里对皇上多了一些恨意,但是瞬间,又消失了。
现在的他不是一个人,他关系一个甚至是几个家族的安危,与其在京城心惊胆战,不如主动请缨,离开这个权欲的漩涡。
明溪在王爷的怀里窝着,有些困意,不管以后怎么样,今时今日,有王爷在这里,一切都会变好的。
马车在路上缓缓地行驶,一路上春风徐徐,舒适安逸。在不远的地方,有一双眼睛,悄悄地盯着他们。历朝历代,没有不流血的争位。皇位皇权,不知奠了多少尸体为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