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虎啸关上依然处处灯火通明,不时有人影自亮出一闪而过。&l;/br&g;
发色半白的兰里侯爵此刻正志得意满的伸出手指对着虎啸关指指点点,同时以高傲的声调大声告诉身边簇拥着的众多将领和贵族眼前这座雄伟关隘的处处不足之处,仿佛只要天一亮他便可以率军长驱直入、毫不费力的拿下这座闻名天下的关卡。&l;/br&g;
他们此刻正立在距离虎啸关约莫二里远的一座小山丘上,自从西域联军在此安营扎寨以后,这样的场景每天晚上都会上演一次。&l;/br&g;
片刻之后,已经有些口干舌燥的侯爵挥了挥手中权杖,人群便向着营地的方向行了过去。尚未走的几步,一名衣着普通的侍卫便跪在了众人面前,口中高声喊道:“各位大人,今天晚上虎啸关内杀气四溢,营地中的战马也躁动不已,明日秦军恐怕会出城引战!还请各位大人早做准备,以免溃败。”&l;/br&g;
正幻想着归国之后会受到国王如何赏赐的兰里侯爵很不满的斥责了一声:“这是谁的侍从,还不快快拉下去严惩。”&l;/br&g;
一名衣着考究的子爵自人群中走了出来,他先优雅的对众人行了一礼,才低声对俯跪于地的侍卫喝问道:“你是想害死我吗法兰考,赶紧滚开。”&l;/br&g;
被称为法兰考的侍卫仿佛没有听到主人的喝令,他抬起身子,动人的金色眸子中充斥着焦虑的神色:“那群东方魔鬼随时都会出现,如果不早做准备……”&l;/br&g;
已经听不下去的子爵一记手刀将还想继续说话的侍从打晕过去,随后向着人群又行了一礼,才匆匆拖着侍从的身子躲进人群之中。&l;/br&g;
见簇拥着自己的众人中有不少已经脸色苍白,侯爵在心中狠狠的咒骂了法尔考几句,在场的人中有不少经历过大秦的统治,对于大秦军队的恐惧是牢牢刻在心底的。&l;/br&g;
“那个不可一世的大秦帝国已经毁灭了。”老侯爵也许不是个军事家,不过却是一个地道的演讲家,他见众人士气低落,便声嘶力竭的吼了起来:“每年我们都会陈兵于此,那些东方人又有哪一年胆敢出城和我们对决了吗。”&l;/br&g;
人群沉默了片刻,随后又发出了一阵欢呼。热烈的人群又向前行走了起来。&l;/br&g;
虽然每年都会陈兵于此,但是没有任何一年的领头将领胆敢率军攻城。只是在这一刻,所有人都刻意的回避了这件事。&l;/br&g;
天色逐渐亮了。&l;/br&g;
早上七点,睡的不太安稳的兰里侯爵走出了帐篷,他的中军帐位于整个联军的左翼,这里有一座坡势平缓的山丘,可以将整个联军的营地尽收眼底。&l;/br&g;
不过侯爵并不喜欢呆在那上面,因为那的风实在是有点大。&l;/br&g;
见侯爵已经起床,亲兵即可赶来汇报了昨晚失踪了数名斥候的事。&l;/br&g;
心不在焉的侯爵显然没怎么听得进去。此刻营地里处处都燃起了炊火,一股淡淡的米香开始在营地中飘散。&l;/br&g;
非常体恤士兵的老侯爵走到了一群正围着熬粥的士兵身旁,他接过从一名士兵手中递过来的汤勺,打算尝一尝普通士兵的口粮是什么滋味。&l;/br&g;
只是他弯下去的身子却彻底僵住了,他看着锅内的稀粥中荡起了一圈圈的漪涟,然后就连大地都开始隐隐颤动起来。&l;/br&g;
“地震了吗?”身边的士兵惊慌的叫到。&l;/br&g;
“不,”侯爵直起了身子,他望着不远处的那处山丘,一匹又一匹浑身裹在漆黑护甲内的战马正自山丘的另一边翻上山丘顶部,并列好了简单的冲锋阵形。老侯爵口中喃喃着,“东方人来了。”&l;/br&g;
黑色的骑兵如同滚烫的铁水一般自山丘上涌了下来,顷刻间将老侯爵的身影淹没。&l;/br&g;
苍凉的大秦军号又一次在西域的天地间上响起,虎啸关的大门也就此打开、无数身着重甲的军士关隘中涌出,涌向那片已经四处逃窜的残军败将。&l;/br&g;
在之后的三天中,秦军的步军在骑兵的配合下,横扫了虎啸关以西数百里地域,他们绕过了所有有高墙坚壁的大城,专挑墙矮兵少的小城袭击。瓦解了对方的抵抗后,抢走一切能抢走的东西,如若有胆敢前来的支援的军队,便有骑兵先行驱散,之后再由步军尾随击破。&l;/br&g;
直到最后一只秦军步兵部队在骑兵的掩护下缓缓撤入关内,虎啸关以西数百里土地上已是一片哀嚎。&l;/b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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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阳城北,扬威镖局内。&l;/br&g;
刘兴已在燕承的教授下学完了燕氏心法最基础的部分。虽然燕承教的不明不白,好在刘兴在练功这件事上资质倒也不差。几天练习之后,刘兴已感觉丹田中隐隐有充盈欲涌之感,这正是丹田已初步收纳了真气的迹象。&l;/br&g;
听闻刘兴已感觉到体内真气涌动,燕承顿时一阵欢呼——他倒不是单纯为刘兴高兴,只是这数天为了教授刘兴,燕承已在这镖局后院闷了好几天。
眼看着赢云澜那小丫头每日抱着狰鼠兴高采烈的出入镖局大院,自己早已是浑身上下都痒的难受。
这会听的刘兴已经学会了最基本的一部分,之后只需调动丹田之中蓄好的刚柔两气运遍全身,就算是入了门。
当即将需注意的细节一股脑儿般告诉刘兴,自己便兴高采烈的跑去了前院。
看样子是打算叫上赢云澜一块出门玩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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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这又是半个师父、又是朋友的家伙如此不负责任,刘兴只好苦笑着摇了摇头。他现在盘腿坐在自己屋内的床上,休息片刻后便打算一鼓作气。他倒还记得燕离临走是嘱咐的事,调运丹田真气之前,先运转了一番命魄之气护住五脏六腑。一切就绪之后,才分神自丹田中引出了一小股真气,先行流转四肢,然后将其缓缓汇入五脏之间。&l;/br&g;
这股真气汇入刘兴五脏六腑之间后,在他事先布好的命魄之气间磕磕绊绊,既融不进命魄之气内,也不会为其消耗。情形倒是跟当年被村童们排挤在外的刘兴一般无处着落。如此反复之下,刘兴还脑海之中一些不算太好的记忆便浮了上来,顿时让他心神一颤。这股失了引导的真气便径直向下,欲返归气海。&l;/br&g;
心神一乱,这股真气却是再也唤不动了,刘兴心中也是相当泄气。他正想着要不要藉此休息一阵再说,体内却是异变突然。那股正欲返回气海的真气流经命魄之核附近时,竟然生生转了一个大弯,犹如被什么了吸引了一般,径直撞入了命魄之核中,随后便仿佛江河入海一般踪迹全无。而那命魄之核沉寂了片刻之后,便又徐徐生出了极少的一丝命魄之气绕在四周。&l;/br&g;
这可当真是意外之喜。这几年间,穆景之一直督促刘兴修炼体内命魄,只是刘兴一个始十余岁的孩童,怎么耐得住每天枯坐修炼的苦,向来也是练一天没一天。穆景之一方面见他已是性命无忧,另一方面更是疼爱他,一直也就随刘兴去了。&l;/br&g;
其实这修炼命魄倒也简单,只需每次运转时耗尽命魄之气,待它重新生出新气之时,其总量便会又多上一丝,如此反复便算修炼了。只是刘兴生性贪玩,只消运转一周后手脚有了力气,便再也坐不住了。而且那命魄之气的总量每次只能增加那么微不可闻的一点点,从感觉上来说几乎毫无变化,也怪不得刘兴无心修炼。&l;/br&g;
这会见得燕家内功居然能辅助命魄修炼,刘兴亦是心中大喜,看来现在每日只需练上一个时辰,便能两者兼顾,也不会耽误玩的时光了。心下当即把刚才想要休息一会的事忘了个干净,自丹田中又引出一股真气,运转四肢一通后便径直注入了五脏六腑之间。&l;/br&g;
只是这股真气刚刚流入五脏之间,一股犹如烈火焚烧一般的剧痛便从胸腹之间传了出来,当即疼的刘兴窜了起来。无人引导的真气顿时四处冲撞,痛感便又加剧了数分,将刘兴痛的是头昏脑胀。直到这会,他脑子里才迷糊记起燕承似乎说过他家内功分为刚柔两气。柔气蕴养,刚气锤炼,当时自己只顾着赞叹这奇妙功法,也没细细记下来。&l;/br&g;
“燕承这小子,也不多……提点我一番。”体内的痛感仍在加剧,刘兴模糊的脑子转着这么个念头,片刻后便昏了过去。&l;/br&g;
等他再醒过来,才发现燕承和赢云澜都在屋里坐着。两人见刘兴清醒过来,连忙伸手过来搀扶,燕承面色奇怪的问道:“刘兄这般努力练功,居然练晕过去了吗。”&l;/br&g;
刘兴知道这是燕承为他找的台阶,刚想开口说两句,赢云澜已在一旁跳了起来,指着燕承口中嚷道:“你看小刘哥儿练功这么勤奋,再看看你这大懒虫,不但不练功,每日还无所事事的,又接不着生意,早晚饿死在镖局里。”&l;/br&g;
原本想让便宜徒弟有台阶下的燕承见火居然烧到了自己身上,当即苦着脸辩解道:“练功自然是有的,我今日出门便接到了生意!就我们镖局隔壁新搬来的大户人家家里的猫丢了,刚刚已经托付我帮忙寻找。嘿嘿,酬金有一个金币呐。”&l;/br&g;
撑起身子准备下床的刘兴听闻此言差点又摔回床上,他转头看着面有得色的燕承,犹豫着发问道:“寻猫也是镖局能接的活吗。”&l;/br&g;
燕承脸色的神色为之一滞,正尴尬的工夫,赢云澜的玉手已经拍在了他的额头,“当初我骗爹爹银子让你开镖局,你就是用来抓猫寻狗的吗!”&l;/br&g;
“当初开镖局可是你的主意!我可是想聘着人当佣兵来着!”燕承一边闪躲云澜的拳头一边不服的喊起来。&l;/br&g;
“那你便只能住到城东西街去了,到时候你爹寻不到你,还不扒了你的皮。”赢云澜身手不如燕承,又追不上又打不着。只得作罢,气呼呼的跑到茶桌旁倒了杯茶一饮而尽。&l;/br&g;
刘兴此刻已经立起了身子,他将挂在衣架上的布袋背上,才问道:“佣兵是什么?西街又是什么?你俩别闹了。”&l;/b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