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面,真的是离死亡最近的地方,他第一次那么近距离接触死神,近到仿佛,死神就在他面前呼喊他的名字。
那时候,当他一个猛子扎进火堆时,他才真正感觉到烈火地狱是什么样子。
漫天的火苗滋滋作响,还有浓的根本就睁不开眼睛的烟雾,他猛烈的咳嗽,也无法缓解灰尘在身体里聚集的不适感。
最要命的是,无法辨认方向的恐慌。
谁也不知道跑进去了多久,又离出口有多远。即使跑出去了,人有身在何处,前方又有什么危险,一无所知。
他的水被已然蒸发的快差不多了,他已经明显感觉到被子,已经越来越轻,而身边烧棉絮独有的焦味,却越来越浓烈。
他不敢停,他脚下的步子迈的越来越大。鞋已经被烫出大洞,皮肉贴在炭火一般的地上,滋滋作响。
他恍惚之间都觉得,这棉絮的焦味,都像是烤自己的味道了。
他奋力奔跑,还好,他运气不错。火势在最猛烈的爆发前,他跑出去了。
身上已经破破烂烂到不行,脸上也已经全是草灰,还有些许头发,被烫成了卷毛。那样子,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还好,他和士兵提前约定了见面的地点。而他,也已经让备好了换洗的行头。
他匆匆的洗了脸,换了行头。这才有了现在还依旧潇洒的墨寒主帅。
“巴特尔将军,今天反正已是定局,我不防再告诉你一点。”
墨寒仰天长叹,胸前抱臂,胸有成竹的说道:“你知道这场火是我们有意而为之,可你知道,为什么你们火攻无用,而我们却可以呢?”
巴特尔眼睛微动,他也在想这个问题。若不是火攻无效,又怎么会有空城计这一出?
“因为我们用了磷,一种逢年过节用来做鞭炮的东西,俗称火药。”
“怎么样?昨天是你们的节日,不知道我们送的贺礼还可以么?”
巴特尔闻言,无奈的笑笑,说道:“话多。”
讲实话,他并不想知道自己是如何中圈套的,可是,若不让他知道,他或许死,都觉得自己不值吧。
“好了,我都这样了,打算拿我怎么办?”
墨寒没想到话锋转的这么快,所以看他的眼神,倒也有些震惊。
“这么快就认输了?不用再比试一下什么的?”
“哈哈哈哈......”
巴特尔又开始肆无忌惮的狂笑。这回墨寒并没有学他,只是站在旁边,静静的等他笑完。
就这样,一个敌军的主帅,在另一个主帅的面前,开怀大笑。那画风,就像百年未见的好友,在叙旧一般。
终于,墨寒忍无可忍的摸着额头,开口道:“巴特尔将军,你若是笑够了,咱们就谈谈接下来的事?”
语毕,巴特尔瞬间抬头,眼神阴霾的可怕。他张开手,短刀飞逝而出。
一道寒光从墨寒眼底闪过,他向后仰头,躲过了颈前快速划过的刀尖。
墨寒纵身一翻,稳稳站在地上,娇嗔的说道:“喂,巴特尔将军,没想到你居然搞偷袭?”
“哈哈哈,墨寒主帅,难道这么久以来,你才知道我最擅长的,就是偷袭么?”
墨寒假装侧头思考,然后嘴一撇,略略点头,附和道:“确实是。”
“喂,墨寒主帅,我们要不打个赌如何?”
“哦?你说?”
“若我胜出,你放我的士兵一条生路可好?若你胜出,我随你处置可好?”
“哈哈,我还以为你让我放你一条生路呢。”
“哼,我就罢了,他们都是拖家带口的,总不能因为我,就把他们都赔上吧?”
“嗯......道理是这样的.......可是......”
忽然,漫不经心的墨寒阴鹜的瞪向巴特尔,怒吼道:“为什么你的士兵想要我们善待,而我们的士兵,就得为你们这场侵略付出代价?!”
他双眼通红,脖颈处的青筋突突的跳着。
“当你们一次次攻打的时候,有看见过他们无奈的眼神了么?当你们打了胜仗,庆祝狂欢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已经战死的兄弟们,只能被捧成一捧土,送回到他们家里。他们也有父母妻儿。”
“难道你们的就可以尊重,我们的就贱如蝼蚁吗?!”
巴特尔直视着他,没有多大的反应,或许他已经猜到,也或许是他认同这些说法。可是他还是说:“你说的都对。可是,这就是战争,有人夺,就必然有保护。可是,这和我的夙愿没有关系。”
墨寒的眼里越来越红,仇恨已经在他的心里,扩大了无数倍。
他猛然抽出自己的剑,直指巴特尔,咬牙切齿的说道:“那就凭实力说话吧。”
是的,谁的命都至尊无上,谁的命都值得被珍惜。
你有你保护的夙愿,而我,也有誓死守护的信念。
这就是,我誓死选择做将军的理由。
因为,这片土地,有我爱的山川,有我爱的河流,还有我爱的人。
所以,付出什么都值得。
只因,我爱的深沉,爱的执着。